繪梨衣沉默的吃肉,不像老闆和路明非那樣大口吃肉,她是拿筷子一點一點夾著吃的,將肉準確的分成肉絲,然後再細嚼慢嚥的吃完。
吃完飯後,繪梨衣拉著路明非到陽臺坐下,看著頭頂的明月和星空,兩人都沒說話,任時間一分一秒的。
漸漸的,路明非感受到繪梨衣靠了過來,於是他也稍微放鬆了一點。
這樣,也挺好的。
“我好喜歡這個世界······”繪梨衣輕聲開口了。陳不易身上的寒氣好像讓她的血統很害怕,都蜷縮起來了,比那些吃藥抽血要好,這樣她就不會傷害別人了,可是她也希望陳不易早點好起來。
路明非悄悄鬆了口氣,還好不是他對付不來的話題,關於世界他有很多的爛話可以說。
“···但是世界好像不喜歡我。”繪梨衣低垂眼眸,她的聲音很輕,與周圍的環境想得益彰,在靜溢的夜空下如同溫柔的風鈴。她覺得陳不易會生病都是因為她不好。
“笨蛋,不是這麼個理。”路明非仰頭看著月亮,他曾經無數次坐在樓頂嗡嗡響的空調機邊上,或看夕陽,或看月光。
路明非隨口說下去:“你知道嗎,這個世界上有超過70億人,可是在這些人之中,和你產生聯絡的就那麼寥寥幾個。
所以,這世界有多大,取決於你認識多少人。世界上有很多城市,東京,大板,只是其中一隅。但是其他的那些城市,對你來說也不過只是名字罷了,你沒去過的那裡,沒有你認識的人,那就不屬於你的世界。
世界上也有數不清的人,但你不認識他們,所以他們也不屬於你的世界。
所以世界啊,其實是很小的,只是你去過的地方,吃過的東西,看過的夕陽和月亮······以及在乎你的朋友。”
繪梨衣看著路明非,認真聽講的小臉渡滿了月光。
路明非下意識摸了摸繪梨衣的腦袋,做了結論:“別擔心,世界喜不喜歡你,只取決於你的朋友們喜不喜歡你。朋友喜歡你,就是世界也喜歡你了。”
“可是······什麼是朋友?”繪梨衣輕聲說道。
“所謂朋友啊,就是不管怎麼樣都相信你,不管怎麼樣都會和你站在一起。”路明非說著,忽然感覺到有種強烈的酸楚充斥著的鼻腔,麻蛋,怎麼弄成這樣。
“如果這個世界真的不喜歡你,那它就是我的敵人。”
路明非不會知道,他的話讓繪梨衣感到安穩,對待路明非的感情好像與哥哥和陳不易他們不同,她第一次覺得,自己是重要的,是被人在乎的,就像陳不易對白織那樣。她慢慢地靠近路明非,像兔子那樣警惕地揣摩著他的反應,一旦他有絲毫拒絕的跡象,她就會飛快的逃走。
這是她第一次,如此發自內心的想要親近一個人,也是她第一次,如此害怕被拒絕。
路明非回望著她,腦海如電光激閃,彷彿很久很久以前,在某個地方,也有這麼個女孩,帶著相同的表情慢慢向他靠近。
他可以肯定自己的18年內絕沒有這樣的經歷,這場景是那麼的清晰,卻又那麼遙遠,遙遠的如同兒時的夢境。
兩個女孩的身影在他的眼中重合了,路明非主動伸出手,懷中的女孩很溫暖,微微顫抖著。
“Sakura最好了······”
在月光的照耀下,淡淡的光暈悄無聲息地從陳不易身上浮現出來,黑色,黃色,藍色,綠色,紅色,紫色,金色與銀色,八種顏色交替閃爍······光暈閃爍片刻後,就開始從他的眉心處融入······
一個黑暗的角落,小惡魔默默注視著一切,“你已經虛弱到這個地步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