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飯,好像有股魔力,一開始吃就讓人停不下來。
“鈴小姐?”夏倫捏著湯匙,眼睛卻瞟向門口,“晚飯後沒別的服務了吧。”
他想要一個人休息會。
這熱情的服務,屬實是讓人有些消受不住。
“啊啦,客人是在期待什麼嗎?”鈴彎下腰,淺紅色的髮絲垂到夏倫手背上,癢癢的,“莫非是想讓我兌現擦背的承諾?”
“不是!”夏倫差點打翻湯碗。
鈴突然笑出聲,銀鈴般的笑聲在溫泉室內迴盪。
她從袖中取出一塊木牌,上面刻著“療愈師”三個字。
“抱歉啦,剛才是在逗你玩。”鈴調皮地眨眨眼,“其實我是湯屋的首席療愈師,店主特意囑咐要好好照顧你這位遠道而來的客人。”
夏倫盯著木牌,嘴角抽搐,沒想到人直接攤牌了。
“你剛剛都是......”他無話可說。
“演技~”鈴驕傲地挺起胸,“每位新客人都會被我精湛的演技騙到!是不是很有感覺?”
她眨了眨眼睛。
夏倫只感覺到一股惡趣味。
“你剛才那些害羞的樣子全是裝的。”夏倫的筷子懸在半空,一滴湯汁落在桌面上。語氣頗感無奈。
這樣的店,真能留住客人嗎?
貌似還真可以,和一位美少女嬉鬧一番,應該會有不少人願意買單。
鈴又取出一把摺扇,“唰”地展開,遮住下半張臉。
“怎麼樣?我的角色扮演是不是很到位?”她期待地看著夏倫,想要得到對方的肯定。
“你們店還挺有特色的。”夏倫夾起一塊晶瑩剔透的魚肉,避之不談。
這位鈴小姐,也許能和米娜玩到一塊去。
一樣的鬼馬精靈。
“不對!”鈴收起摺扇,輕輕敲了下自己的手掌,“普通的客人可享受不到首席療愈師親自服務哦,這是特別優待!”
溫泉的水汽在房間裡氤氳,給一切蒙上朦朧的光暈。
鈴的紅髮在燈光下泛著蜂蜜般的光澤,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搖曳。
她的髮梢染著一抹奇異的藍色,像是浸染了某種礦物的顏色。
“因為我是貴賓?”夏倫放下筷子,直視鈴的眼睛。
“這個嘛,等吃完飯再告訴你。”鈴也賣起了神秘。
接下來的用餐時間,鈴像變了個人似的,專業地介紹每道菜品的功效。
“這道北境鮭魚能增強體質,這個野菜沙拉可以中和溫泉的礦物質.....”
不知不覺中,夏倫吃完了全部菜品。
份量不大,味道不錯。
原本痠痛的肌肉現在充滿了暖意,連呼吸都變得格外順暢。
當然,論廚藝,還是差莉雅幾分。
小小的莉雅,廚藝竟然如此之好,以後說不定能當個知名的大廚。
“效果不錯。”鈴滿意地收拾著餐具,“這可是結合了北境古法的藥膳配方,能讓療愈效果提升三倍哦。”
溫泉的水汽徐徐上升,加劇了視線的朦朧。
夏倫把手放在肚子上,滿足地消化著食物。
“現在能告訴我為什麼是‘特別優待’了嗎?”他出聲問道。
鈴將最後一疊碗碟收進食盒,神秘地眨了眨眼,“因為你很特別啊。”
這話說的,還真像話。
鈴清了清嗓子,彎下腰,拾好餐具。
“畢竟你可是店主欽點的貴賓~”
說完少女轉身就跑,紅髮跳動,夏倫又被她戲弄了一次。
這下不得不給她分期打五星好評了。
確認對方離開後,夏倫站起身,把衣服換好。
一開一合,夏倫換好浴衣,布料上帶著淡淡的雪松香氣。
他伸了個懶腰,全身關節發出舒暢的聲響。
鈴留下的特製藥膳效果出奇地好,連長途跋涉積累的痠痛都消散了大半。
“這地方還真是神奇。”夏倫摸了摸肚子,自言自語道。
窗外,北境的夜色格外清澈。
繁星像是被隨意撒出的鑽石,天輝輝,地瑩瑩,靜謐安好。
一不留神就睡到了這個點。
夏倫推開木質移門,走廊上鋪著厚實的藤席,沒什麼人在外走動。
整座湯屋靜悄悄的,只有遠處偶爾傳來水聲和模糊的談笑聲。
“客人休息得可好?”
是進店是見到的那位老婦人,她見到夏倫,出聲問好。
“休息得很好,謝謝您的招待。”夏倫感謝道。
老婦人端立在那,眼裡藏著笑意,“鈴沒給您添麻煩吧?”
“沒有沒有,她的服務很好,很特別。”夏倫回答。
“那孩子就喜歡捉弄新來的客人。”老婦人手放下,解釋道,“希望沒給您帶來不便。”
話音剛落,走廊盡頭突然傳來一陣清脆的鈴鐺聲。
轉頭望去,鈴正抱著一疊潔白的浴巾站在那裡,淺紅色的髮梢還滴著水珠,顯然剛泡完溫泉。
見夏倫看過來,她還特地岔開了些衣袍,頓時讓夏倫撇過頭去。
再轉回,早已不見她的蹤影。
你老闆可在我面前,竟然還敢惡作劇。
老婦人望著鈴消失的方向,佈滿皺紋的臉上浮現出慈愛的笑容。
“那孩子總是這樣冒冒失失的。”她攏了攏袖口,轉向夏倫時眼中閃過一絲深意,“不過,她選擇親自招待您,倒是讓我很意外。”
是她選擇的我,
不是說因為貴賓身份嗎?
夏倫越發疑惑,他還真的認為,鈴是因為雷克叔和這位老婦人的交情才來服務的。
看樣子,事實並非如此。
“北神沉眠之地不只有湯屋,您若是有興趣,可以讓鈴帶您逛逛。”老婦人準備離開,“最近北境發生了一些事,還請不要一個人出行。”
北境不安全夏倫是清楚的。
來之前,米娜就和他說了,露彌婭也提醒了一句。
只是為什麼,這老婦人,似乎有撮合他和鈴的意思?
夏倫總感覺怪怪的,但他也不好直接問,只能等雷克回來,再與他討論。
“那個店長?”夏倫不確定自己有沒有叫錯。
老婦人看著夏倫,眼神帶著幾分詢問之意,“您還要別的事嗎?”
見夏倫有需求,她便不急著走了,耐心地站在原地。
這態度,極其讓人舒服。
“我想問問,您知不知道雷克叔去哪了,什麼時候回來,還有他住在哪?”
夏倫一輪問了三個問題,都是和雷克相關的。
老婦人聞言,很快就給了夏倫答案,像是雷克提前知會過一般。
“我不知道他去哪了,但明天早晨他會回來,至於住處,就在您的隔壁,您可以先行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