揭裱的過程很繁瑣,消耗的時間也很長。
蘇銳從上手開始,已經過去了兩個多小時,才把第一層給揭了下來。
只是讓他意外的是,第一層接下之後,下面並非是真跡,依舊是臨摹的畫卷。
看著畫卷,蘇銳微微皺了皺眉。
不過很快,他就釋然了。
如果只是一層臨摹的畫,怎麼能掩蓋的了乾隆爺的印章,豈不是早就讓人發現了其中的端倪。
想明白這些,蘇銳便繼續開始第二層的揭裱。
趙寶翼沒有催促,孟氏揭裱法,這可不是平平常常就能見到的,據他的所知,目前還會孟氏揭裱法的,全國不超過十個人,這種手法是業內的不傳之密。
而蘇銳既然會孟氏揭裱法,想必與這些人有著什麼淵源,不管最終畫是不是假的,光是這層關係,就要以禮相待了。
至於趙寶臻,他是真的對這方面不感興趣,看了幾眼,便去到客廳等候去了。
又是過了將近兩個小時,蘇銳一臉疲憊的將第二層完全揭開。
這一層揭開後,看著面前的畫卷,疲憊的臉上微微愣了一下,隨之轉頭看向趙寶翼:“趙先生,您可以過來好好看看這幅畫了!”
聞言,趙寶翼來到近前,小心的湊近了一些,仔細的打量起這幅畫卷,越看越是心驚:“這..這是..怎麼會這樣?”
憑他的眼力,自然能看的出,面前的這幅畫與臨摹的大有不同,經過仔細的甄別,當場就能夠斷定,這就是唐寅的真跡。
可畫上的一角,竟然缺失了一塊,這簡直讓他的內心在滴血。
“暴殄天物啊!你揭裱的時候,為什麼不小心一些..”趙寶翼看著還沒有完全乾透的畫卷,身體都在顫抖。
“趙先生,現在相信這幅畫是真的了嗎?”蘇銳問道。
“是真的又怎麼樣,你揭裱出錯,導致畫卷受損,就為了證實畫卷的真實性,損壞了這麼一幅絕世珍品,你..你太敗家了..哎喲..這可怎麼辦啊..”趙寶翼哀愁道。
他現在是後悔不已,為什麼就任由蘇銳胡鬧呢,現在真品受損,他也有責任,一想到這些,撞牆的心都有了。
“趙先生,這畫並沒有損壞..”蘇銳說道。
“放屁..”趙寶翼罵道:“墨都沒了,你還說沒損壞,你當我是瞎子嗎?”
蘇銳笑了笑,也不生氣,讓趙寶翼退後了一些,接著注意力便放在了畫卷空缺的位置,用鑷子小心的挑動起來。
見到蘇銳的舉動,趙寶翼本能的就要上前阻攔,本來畫就因為揭裱出錯導致了損壞,如果再把畫紙給毀了,那他簡直當場都能自殺。
然而..
當他見到畫紙上凸起出來一層邊角時,神情猛的一怔。
又是一層?
趙寶翼想到了什麼,此刻他的內心緊張的要死,摒棄呼吸,不敢打擾到蘇銳。
在蘇銳小心的操作下,一層巴掌大小的裱從畫紙上揭下,而揭下的一刻,畫紙上頓時顯露出一塊暗紅的方印。
“這是,乾隆爺的方印!”
趙寶翼雙眼瞪的老大,看著筆走龍蛇的方印大字,他知道這幅畫百分百是真的,不再有半點的懷疑。
“趙先生,您現在相信我說的話了嗎?”蘇銳問道。
畫卷就在面前,還當面揭的裱,趙寶翼如何能不相信。
趙寶翼內心的震撼無疑言表,他緩了好半天,才平復了一下激動又震撼的心情,說道:“我沒想到,臨摹的畫卷之下,竟然隱藏著這樣一幅真跡,是我孤陋寡聞了,錯怪了蘇先生,您才是真正的大家,真的好好給我上了一課!”
“趙先生言重了,其實這幅畫如果落入趙先生的手中,也一定能發現其中的端倪的。”蘇銳謙虛道。
趙寶翼搖了搖頭:“是我自持清高了,蘇先生,這次真的要感謝您,不僅讓我見到了這樣的真品,還讓我明白,之前的我,在做法上是多麼的錯誤,不過我有一個問題,還請蘇先生能夠解惑,我見這幅畫之前應該沒有接過裱,你是如何知道這下面存在著真跡的?”
蘇銳微微一笑,他猜到趙寶翼會這麼問,說道:“直覺!”
“直覺?”趙寶翼質疑一聲。
蘇銳點了點頭,說道:“就像我說的,這幅畫的畫紙偏厚了一些,直覺告訴我,這幅畫應該沒有那麼簡單,揭開之後果然如此,看來我的直覺還是挺準的。”
透過紙張的厚度,就能推斷出畫裡隱藏著真跡?
這種話趙寶翼肯定是不會相信的,不過見蘇銳不想多說,他也不好太過追問,然後視線移到畫卷上,目光也開始變得炙熱起來。
唐寅的真跡就在眼前。
他如何能夠錯過。
何況還是他夢寐以求,苦尋不得的耕田行牛圖。
激動的搓了搓手,如果不是畫卷剛揭裱,還沒有完全乾透,怕損壞真品,他都巴不得上手好好欣賞一下,激動的說道:“蘇先生,這幅畫你打算要開多少價?”
蘇銳笑了笑,說道:“我和趙寶臻先生有緣,和您又是一見如故,既然趙先生這麼喜愛這幅畫卷,我也不多喲,一千萬,給您一個公道價。”
“哈哈哈..”趙寶翼一笑:“好,就一千萬,蘇先生這份人情,我記下了。”
趙寶翼此時很是激動,一千萬價格,的確不算高,在他眼裡,這就是無價之寶,花多少錢他都必須要拿下。
當面就把錢轉了過去,接著趙寶翼很是誠懇的說道:“蘇先生,你這次真的是讓我大開眼界,實在過癮,同時我還要向蘇先生您道歉,是我有眼無珠,錯怪了蘇先生。”
說這話的時候,趙寶翼雙手一抱拳,向蘇銳鞠了一躬。
看的正在打掃的保姆一愣一愣的。
“蘇先生,我也向您道歉!”保姆擦了擦手,同樣對著蘇銳一鞠躬。
她雖然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但自家主人都道歉了,她自然也要跟著道歉的。
“趙先生,阿姨,你們不必這樣..”蘇銳將二人相繼攙扶起,說道:“我完全沒有怪罪的意思,換做是我,我也不會輕易相信。至於那幅畫,我覺得能被趙先生這樣的大家收藏,是它的福氣,不至於被那些商家當成賺錢的功夫,這對這幅畫來說,也是不錯的歸屬,我也要為這幅畫,謝謝趙先生。”
“哈哈哈..”趙寶翼聽的開心,說道:“蘇先生,您真的是太會說話了。”
在客廳中的趙寶臻,看到二人談笑的從房間中走出,先是微微一怔,隨之反應過來,起身向趙寶翼問道:“那幅畫真的是真品?”
趙寶翼點了點頭,笑道:“說來,這次我也要感謝你,今日如果不是你把蘇先生請來,我可就要和這幅絕跡失之交臂了。說來,你是怎麼和蘇先生結識的?”
趙寶臻當即將拍賣會的事情說了一遍,得知蘇銳從黑磚裡面開出了十枚古錢,趙寶翼是連連稱奇,看向蘇銳的目光,變的又是有所不同,說道:“蘇先生,您可真是一位奇人啊!”
“都是運氣好而已..”蘇銳敷衍了一句。
經過這件事,幾人的關係迅速升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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