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母親溫秋敏在生下他後不久便消失了蹤跡,父親顧宗玉很快也走上了追隨母親的路。
於是他從小便和奶奶相依為命。
所幸父親走前暗暗留下了不少的銀錢,顧奶奶便拿著這錢送顧溫廷上了書院,顧溫廷也很爭氣,十歲考了童生,十二歲中了秀才,書院裡的夫子直誇他神童也。
只是天有不測風雲,十三歲那年,顧奶奶總是掛念著她那不知所蹤的兒子和兒媳,憂思成疾,生了場大病便離世了。
於是這世間,從此便只有顧溫廷一人。
所幸書院裡的夫子與同窗都對他頗有照顧,寄予厚望,顧溫廷便也很快從奶奶去世的悲傷中走了出來。
為顧奶奶守孝三年,村裡都在傳,今年秋闈顧溫廷便要去趕考了,而以他的才學必定榜上有名。
沒一會兒,沈蘇便來到了顧溫廷家的院子前,是一座和她家差不多大的小院子。
她走上前敲了敲門,等了一會兒還沒見有人來開門,遲疑了一會兒,抬手又敲了敲。
這次門後很快便穿來一陣腳步聲,隨著門栓“咔噠”一下被解開,門後的人整個便露出在沈蘇的眼前,她的眼光頓時便被吸引了。
少年郎一席青色衣衫,長及垂地,卻纖塵不染,腰間鬆鬆繫著皂色腰帶,更顯得長身玉立,風資綽約。
半頭長髮只用一隻樸素的木簪束著,零星幾縷被門外微風吹起,偶爾掃過微微皺著的劍眉,眉下一雙鳳眼,低垂時也掩不住熠熠鎏光,抬眸看向沈蘇時卻帶著三分疑惑,薄唇輕抿著似是不知如何開口。
沈蘇心裡暗歎一聲,好一個風光霽月,面如冠玉的少年郎。
但很快又回過神來,大大方方地將手中的禮物遞給他,向他道了聲謝。
少年這才晃的憶起前兩天從河邊路過的時候,隨手救起了一個掉進河裡的小丫頭。
所以現在是來道謝來了。
如此想著,少年的眉頭解開了些,不再皺著,眉眼間也露出星星點點的笑意。
他隨手接過送來的禮物,低頭一看,有些驚訝。
這樣的禮物在這裡絕對算不得輕。
只是,沈蘇家窮是他即便很少出門都有所耳聞的,送這樣貴重的禮物,會不會太過吃力了。
他一時猶豫著,要不要收這些禮物。
沈蘇卻很快反應過來,笑著說不打緊,讓他收下便是,她準備要回去了。
顧溫廷輕笑著點了點頭,倒是他想岔了,既然能送出來自然是不在意的。
不過幾天不見,這個小丫頭倒是變了不少。
由從前的軟弱可欺變成了現在眉眼間強大的自信。
不過倒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