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淵緩緩站起身。
動作牽動全身新紋的圖案,帶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和更強烈的陰寒反噬,讓他身體晃了晃。
但很快站穩。
低頭看著自己佈滿青黑色、彷彿隨時會活過來擇人而噬的陰神紋身的手臂。
前所未有的、冰冷、沉重、帶著無盡死亡和威嚴的力量感,正緩慢地從那些刺青圖案中滲透出來,融入他的血液,深入他的骨髓。
面板的溫度在急劇下降,觸手冰涼,如同死屍。
心跳變得異常緩慢而沉重,每一次搏動都像在撞擊著一面蒙皮的巨鼓。
血液流淌的速度似乎也慢了下來,帶著一種粘稠的滯澀感。
自己成了一個人形的容器,一個行走的……幽冥節點。
“錢在桌上。”許淵的聲音嘶啞得如同兩塊鏽鐵摩擦。
拿起那套刺眼的白袍白鞋,步履有些蹣跚,卻異常堅定地走出了紋身店,消失在巷口濃得化不開的黑暗裡。
老林看著桌上那厚厚一疊鈔票,又看了看許淵消失的方向,狠狠打了個寒顫,喃喃道:“瘋子……真他孃的是個瘋子……這城裡……怕是要出大事了……”
中元節前夕。
整個城市籠罩在一種莫名的壓抑之中。
白晝的天空總是灰濛濛的,陽光虛弱無力。
到了夜晚,空氣變得更加粘稠陰冷,彷彿有無形的溼冷棉絮塞滿了每一個角落。
明明沒有風,路邊的梧桐樹葉卻會無端地劇烈晃動,發出“沙沙”的怪響,如同無數竊竊私語。
一些怪事開始在城市的角落裡悄然流傳。
城西老紡織廠廢棄的家屬樓裡,夜夜傳出女人淒厲的哭聲,擾得附近居民不得安寧。
有人壯著膽子去檢視,只看到空蕩蕩、佈滿灰塵的房間,但哭聲卻如影隨形,彷彿就在耳邊。
深夜跑長途的計程車司機信誓旦旦地說,在環城高速的某個固定路段。
後視鏡裡總會看到一個穿著紅裙、沒有腳的女人站在路邊招手,無論開得多快,她都在那裡。
市中心最繁華的購物中心,地下停車場的聲控燈最近變得極其詭異。
常常在無人的深夜,整排整排地突然亮起,又瞬間熄滅,迴圈往復,如同某種巨大的生物在呼吸。
監控拍到的畫面只有閃爍的燈光和一片模糊扭曲的雪花。
更有一些靠近醫院、殯儀館的區域,流浪貓狗變得異常狂躁,對著空無一人的角落瘋狂吠叫、炸毛,甚至撕咬自己的尾巴。
路過的行人會突然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彷彿瞬間掉進了冰窟,起一身雞皮疙瘩。
新聞裡開始出現一些語焉不詳的報道:“XX路段因不明原因訊號干擾導致多車追尾”、“XX小區居民反映異常低頻噪音困擾,專家正在排查”、“近期寵物異常行為增多,專家提醒注意寵物心理健康”……
一種無形的恐慌,如同瘟疫,在城市的鋼筋水泥縫隙裡悄然滋生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