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棟佔地極廣、如同小型宮殿的別墅內,氣氛卻凝重得如同鉛塊。
別墅內部被改造成了臨時的堡壘,厚重的防彈玻璃窗放下了合金捲簾,關鍵通道佈置了臨時掩體和交叉火力點。
十幾個穿著黑色作戰服、裝備精良、眼神銳利如鷹隼的外籍僱傭兵佔據著各個要點,警惕地掃視著監控螢幕和窗外濃重的黑暗。
空氣裡瀰漫著淡淡的硝煙味和汗味。
客廳中央昂貴的波斯地毯上,盤膝坐著一個穿著明黃色僧袍、披著大紅袈裟的胖大和尚。
閉著雙眼,一手豎掌於胸前,一手捻著一串油光發亮的紫檀佛珠,嘴唇無聲開合,似乎在誦唸經文。
面前的地板上,用金粉混合著某種暗紅色液體,繪製出一個複雜、散發著微弱金紅色光芒的梵文法陣。
法陣的光芒如呼吸般明滅,勉強將別墅內那種無處不在的陰冷氣息隔絕在外幾分。
而張天豪這位在商界叱吒風雲、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地產大亨,此刻卻像一頭焦躁的困獸,在鋪著厚厚地毯的客廳裡來回踱步。
頭髮凌亂,昂貴的西裝外套隨意扔在沙發上,領口敞開,露出裡面被汗水浸溼的襯衫。
往日裡精光四射的眼睛此刻佈滿了血絲,眼神深處是無法掩飾的恐懼和疲憊。
目光不時掃過法陣中央的大和尚,又焦急地望向別墅二樓的方向。
樓梯口傳來踢踢踏踏的腳步聲和不滿的抱怨。
“爸!你到底要關我到什麼時候?!”張揚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銀灰色頭髮,穿著皺巴巴的絲綢睡衣,一臉不耐地從二樓走下來。
臉色有些蒼白,眼袋浮腫,顯然也沒睡好,但更多的是被限制自由的煩躁和不滿。
“這都幾天了?”
“外面那些鬼東西不是被禿……被大師擋住了嗎?”
“整天悶在這個鐵籠子裡,憋死我了,我要出去,我要去‘魅影’!王少他們還在等我開派對呢!”
“閉嘴!”張天豪猛地轉身,對著兒子發出一聲壓抑著狂怒的咆哮,額頭青筋暴跳。
“派對?!”
“你腦子裡除了吃喝玩樂還有什麼?!你知道現在外面是什麼情況嗎?!你知道我們惹上什麼了嗎?!”
張揚被父親從未有過的暴怒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後退一步,嘟囔著:“能……能惹上什麼?”
“不就是賠錢的事嗎?”
“那兩個小崽子家裡不是都死絕了?還有誰能找麻煩,難道還真有鬼不成?”語氣裡依舊帶著一絲不以為然的輕慢,但眼神深處,也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心虛和恐懼。
中元節那晚天地異變的恐怖景象,以及隨後幾天城市裡傳來的各種可怕傳聞,終究還是在他心裡留下了陰影。
“死絕了?”張天豪的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和憤怒而扭曲,猛地指向窗外濃重的黑暗,手指都在顫抖。
“陳默死了!”
“死在自己的辦公室裡!”
“王大富被扔進了熔爐!”
“連趙剛……趙剛那個老油條,在自己的警局辦公室裡撞碎了腦袋,死狀一個比一個慘!”
“你告訴我,這是巧合嗎?!”
“啊?!”
張揚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嘴唇哆嗦著:“不……不可能……他們……他們怎麼死的?”
“怎麼死的?”張天豪慘笑一聲,聲音如同破鑼。
“有‘東西’找上門了!”
“它一路從臨江殺過來,就是衝著你,衝著我們張家來的!”
“不出所料,它就是許家那個保持沉默的長子——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