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纏繞一圈,都用蘸滿了硃砂“血泥”的狼毫筆,在麻繩上塗畫下扭曲、古老、充滿不詳意味的符文。
當最後一根繩索在他脖頸處緊緊纏繞打結,並用厚厚的硃砂血符封住時。
許淵整個人已經被暗紅的硃砂繩和詭異的符文徹底包裹,如同一個從古老祭壇上走下來的、準備獻祭自身的邪異祭品。
冰冷、沉重、束縛。
但體內那股源自陰神紋身和眉心豎紋的力量,卻在這極致的束縛下,被壓縮、凝聚、壓抑到了極限,如同即將爆發的火山。
面板下的青黑色紋路在硃砂繩的縫隙間隱隱搏動,如同活物的血管。
拿起那套吸飽了血、沉甸甸、散發著濃烈腥氣的紅袍和紅鞋,一件件穿上。
粗糙的、被血液浸透變得硬挺的布料摩擦著面板上的紋身和繩索,帶來一種奇異的觸感。
腳踩進冰冷的、粘膩的血鞋裡。
最後,許淵站在了那塊寫滿血淚的冤字木牌前。
木牌上猩紅的“冤”字,在他眉心陰眼的視野裡,正散發著濃郁得如同實質的、血紅色的怨氣!
伸出手,將那血紅的怨氣如同實質般一把攫取,狠狠按向自己眉心的豎紋!
“呃啊——!”
壓抑到極致的痛苦嘶吼從喉嚨深處爆發!
血紅的怨氣如同滾燙的烙鐵,狠狠烙印進他的靈魂深處。
父母弟妹慘死的畫面、張揚囂張的嘴臉、趙剛閃爍的眼神、刀疤臉的死亡威脅……
所有的記憶、所有的仇恨,在這一刻徹底融合、點燃、化作了焚盡一切的業火!
許淵猛地抬頭,目光彷彿穿透了冰冷的牆壁和遙遠的距離,死死鎖定了城市另一端那片象徵著財富和權力的別墅區——張家的方向!
眼神裡只剩下純粹、毀滅、來自九幽最深處的怨毒。
時間,指向午夜子時。
七月十五,中元節至,鬼門大開!
…………
城市在腳下鋪陳開來,如同一張綴滿虛假星辰的巨大棋盤。
霓虹燈的光芒在遠處流淌,卻無法照亮天穹大廈這三百米高的頂樓平臺。
這裡是絕對的寂靜和絕對的黑暗。
凜冽的罡風如同無形的巨手,撕扯著許淵身上那件沉重、暗紅、散發著濃烈血腥氣息的長袍,獵獵作響,如同招魂的旌幡。
腳下。
是吞噬了他父母生命的、深不見底的虛空。
午夜零點的鐘聲,彷彿來自遙遠幽冥的嘆息,穿透呼嘯的風聲,在城市上空低沉地迴盪開。
嗡——嗡——
如同某種沉睡的巨獸被喚醒,整個城市的地面極其輕微地震顫了一下。
緊接著,以城市幾處古老的墳場、廢棄的醫院、歷史悠久的十字路口為中心。
一道道常人無法看見、卻讓許淵眉心豎紋灼痛無比的巨大黑色氣柱,無聲無息地衝天而起!
這些氣柱粗大無比,連線著大地與濃雲翻滾的晦暗天穹。
陰氣!
濃郁到極致的、帶著無盡死寂、怨恨、冰冷和腐朽氣息的幽冥陰氣!
如同開閘的洪流,從那些氣柱中瘋狂噴湧而出,瞬間席捲了整個城市!
溫度驟降,空氣粘稠得如同水銀,吸進肺裡帶著冰碴般的刺痛。
鬼門……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