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消片刻,一道裹脅著濃郁血腥氣的血影穩穩落定在距離后土(平心)、鴻鈞以及那高懸蒼穹、散發著無盡威壓的鑑證之眼不遠之處。
冥河老祖沒有絲毫廢話,甚至連一絲遲疑都沒有。
他對著那冰冷的紫色巨眼直接躬身拜下,聲音洪亮而帶著孤注一擲的急促:
“大道在上!貧道冥河,在此立誓!願將幽冥血海全部道場,融入新生之幽冥界!”
“更願率領阿修羅全族永世加入幽冥地府,鎮守修羅一道輪轉,以固洪荒輪迴根基!懇請大道鑑證!”
話音落下,冥河才驚覺冷汗已浸透了內衫,黏膩冰冷地貼在面板上,透骨的寒意讓他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冷顫。
剛剛在成聖的誘惑下,他完全來不及過多思考,現在他才明白,自己完全是在賭命,以整個血海和阿修羅族的未來豪賭一場。
他心知肚明,自己雖說是先天神聖,但是非聖非盤古的後裔,在那至高無上的大道意志面前,渺若微塵。
萬一大道鑑證之眼覺得自己只是螻蟻的聒噪,甚至視為褻瀆,只需一個眼神,他冥河必定形神俱滅,最後連渣都不會剩下。
那冷漠的紫色巨眼,毫無波動的目光極其短暫地掠過向他躬身的冥河。
令冥河沒有想到的是,沒有想象中的毀滅性威壓碾下,但,也完全沒有一絲嘉許或回應的意思。
大道沉默如山,彷彿他只是天地間一粒無關緊要的塵埃。
然而,不遠處的鴻鈞,臉色卻陰沉得如同吞噬萬物的黑洞。
一股遠比幽冥血煞更凜冽的殺意轟然爆發,死死鎖定了冥河。
背叛!這是赤裸裸、當面的背叛!
竟敢在他眼皮子底下改換門庭,投入新立的幽冥陣營?
就在冥河被這雙重壓力擠得肝膽欲裂、幾乎窒息癱倒的瞬間。
鑑證之眼冰冷的聲音,再度無情地響徹四方:
“準!”
一個字!簡簡單單,卻如驚雷霹靂!
轟隆隆——!
隨著“準”字落下,冥河老祖億萬年經營的另外半壁幽冥血海,化作滔天血浪洪流,主動地、洶湧澎湃地匯入那剛剛開闢的幽冥界深處。
幽冥界的空間壁壘劇烈轟鳴,發出開天闢地般的巨響。
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膨脹、夯實,其界域之廣袤深邃,遠超此前!
原本汙穢粘稠的血海徹底消失無蹤,只剩下洪荒大地上巍然矗立的一座龐大無比的漆黑門戶。
高懸的門匾上,“鬼門關”三個血淋淋的古篆,散發著直刺靈魂的陰冷鬼氣,宣告著陰陽兩隔。
幽冥界的氣息徹底沉澱、隱匿。
雖能感應到它在洪荒本源中那宏大而穩固的存在,卻再也無法在洪荒大地上找到其具體入口,它已徹底獨立,自成一體,就如隱於無盡虛空一般。
然而,冥河老祖內視己身,感受著體內奔湧的新生力量,嘴角不受控制地劇烈抽搐了一下,心頭哇涼一片。
他那傾家蕩產般的“投名狀”,似乎虧大了!
大道降下的功德金光確實磅礴,瞬間湧入他四肢百骸,推動著他的境界一路飆升。
可惜,最後僅僅是從亞聖初期衝到了亞聖中期巔峰,那股彷彿能託舉他登上聖壇的浩瀚力量便如同被掐斷脖子的江河,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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