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半夜下了雨,回程車票又買的著急,只能這個時候去祭拜關青雲和沈父。
關貞貞拉了拉身上的外套,想了想脫下來給祝佳音披上,自己冷得打哆嗦。
祝佳音看著覺得好笑,“我不用,我不冷。”
沈庭川見狀,脫下自己身上的外套,將關貞貞的外套拿下來還給她,“佳音穿我的就行。你還是別為難自己了,一把老骨頭,回頭你再感冒了,我媽還得來我夢裡訓我。”
關貞貞打了個噴嚏,把自己的外套又拿回來穿上,聞言笑道:“臭小子,拐著彎罵我是吧?是老了,不如以前了,想當年你小姨我也是大冬天穿短裙在前門滑冰的。”
沈庭川毫不客氣,“就因為你之前這麼作,現在才怕冷。”
關貞貞:“……”
“真是奇了怪了,以前你媽說我,現在你說我,我欠你娘倆的?”
說起來還有些懷念。
一家人上了山,關貞貞帶著沈家四口人找到關青雲的墓碑,“你爸媽合葬了,旁邊是你姥姥,都拜一下吧,這片山裡都是咱親戚,左右也都是一家人。”
“後面那個墓碑是澤玉的爺爺,旁邊那個是趙羅琴的爹,你們記住了啊,以後夢裡見到了,要告狀也別告錯了。”
也就關貞貞這種渾不吝的,在這種時候還能說出來這樣的俏皮話。
祝佳音蹲下去看著關青雲和沈父的墓碑,上面還貼了張照片,兩人笑得一臉青澀,看著像是學生時代。
關貞貞搓搓手,“哦,那個照片是關瓊姐拿來的,他們以前是同學,你爸媽不站在一起,我找人技術處理了一下,那他倆弄一起了。”
沈家倒是有兩人的照片,只是都沒帶來,關貞貞乾脆就找人合成了一張,總歸在墓碑上兩人有了合影。
旁邊的墓碑是沈庭川姥姥的,老太太笑得慈眉善目,溫和從容。
關貞貞笑道:“我媽脾氣好,和我爸倆人一輩子除了青雲姐的事情都沒紅過臉,後來我媽生病了,治不好,我爸簽字給送走的。”
祝佳音:“最後沒治了?”
“沒治了,老太太痛苦,我媽這人愛美,受不了自己渾身都插著管子的樣子,難受,頭髮也都掉光了,加上想著我姐,她自己也沒有求生的念頭。”
關貞貞說起來這件事倒是釋然,“你別看老爺子那張臭臉,和是個人都欠了他錢一樣,其實他和老太太感情好著呢,兩人天天貼著臉說悄悄話。”
“讓老爺子親自把人送走,這才是最痛苦的,所以我沒什麼好難過的。”
關老爺子和關老太太是出了名的感情好,還有人說等老太太走了,老爺子多半也會再給自己找個老伴,男人嘛,都這樣。
誰知道關老爺子不但沒找,還每天晨練就在老太太墓碑附近的山上走一圈,不來見她,但是也一直沒走遠。
祝佳音確實沒想到老爺子看著那麼嚴肅,居然是個疼愛老婆的。
“老爺子就是看著嚇人,早年在部隊待久了,沒辦法。”
關貞貞帶著他們認了一圈人,最後站在關青雲的墓碑前,輕聲道:“姐,我算是帶你回家了,也帶你的孩子們回家了,你九泉之下,可不能說我做的不好。”
“你兒子兒媳還有兩個小不點,我都給你帶來了。之前給你遷墳的時候我答應你要帶他們回燕京,沒騙你吧。”
關貞貞說話的口吻就像是在和一個還活在世上的老朋友講話,彷彿關青雲一直沒走,依然站在她眼前。
眼底湧起一股酸澀,祝佳音低下頭,悄悄擦了擦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