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記下了宋時好的好,想著以後再慢慢找補。
車上,江曉月在宋時好懷裡小口小口吃著冰棒兒,眼角的笑意就沒下去過。
小模樣別提多可愛,宋時好忍不住點了點她的小鼻尖,“傻姑娘,慢點吃,甜不甜?”
江曉月搗蒜似的點頭,嘴裡含著冰棒兒,說話含糊不清,“甜,媽媽。”
最後一口下了肚,小姑娘一臉的滿足,話也多了起來,“媽媽,我們是不是還要去木器廠?”
宋時好正在心裡算今天的利潤,聽了江曉月的話,也是意外,“你怎麼知道呀?”
江曉月搖頭晃腦,臉上多了幾分孩子應有的純真,“因為李叔叔說要蓋章呀,咱們不是得去定章嘛。”
宋時好恍然一笑,捏了捏女兒的小臉:“小機靈鬼。”
母女倆在木器廠站下了車,刨木頭的沙沙聲和叮叮噹噹的敲打聲隱隱約約從裡面傳來。
她來過幾次,已經在廠裡刷了個臉熟,剛到車間門口,總給她做活兒的師傅迎上來,“又來定模具?”
宋時好搖搖頭,“這次想做個橡皮章,能做不?”
哪知木匠臉上露出為難,“同志,做是能做,但最近廠裡有一批急活兒,大家都在趕工,你這個恐怕要月底才能空出時間做。”
說到這,他把宋時好引到一邊,小聲道:“主任前天還來說,不讓接私人的活了,利潤太小,我也沒辦法。”
宋時好咬了咬唇,其實其他的木匠師傅她也不是找不到,但和現在的師傅比較合拍,而且這師傅做工也確實是好,她不想換人。
“師傅,就您的活兒精緻,您看我每次來就單獨找您,您幫幫忙。”宋時好掏出隨身帶著的大前門香菸。
這煙一直也沒送出去,倒在今日派上了用場。
那師傅也是看宋時好誠心,嘆了口氣,“我回家給你做,你可不興告訴別人,這相當於攬私活兒,一旦讓廠裡領導知道了,那我飯碗就得丟。”
宋時好聞言大喜過望,雙手將香菸往師傅手裡一塞:“您放心!我嘴嚴實著呢!要是給您惹了麻煩,我這心裡頭得愧疚死!”
她拿出剛在車上畫好的草圖,“就這個樣式,字要工整大氣些,您看能行不?”
木匠師傅拿著圖紙看了看,“你是服裝廠的?樣式倒是沒問題,不過你這個圖樣挺複雜的,得費些工夫。”
“那就辛苦師傅了。”宋時好把煙放進師傅兜裡,“那我什麼時間取?”
師傅給了她一個地址,“兩天吧,你上我家來拿,我這兩天通宵做,爭取儘快給你趕出來。”
事情辦妥,宋時好帶著孩子去了附近的市場,今天接了大單子,又有進賬,她心情好,想做點好吃的犒勞犒勞自己和江曉月。
另外,還想感謝一下那個人。
她去肉攤挑了塊牛肉,又買了兩根蘿蔔,兩個地瓜,青菜也買了一些。
路過副食店時,還稱了半斤白糖——江曉月最愛吃甜的,要是能做上一盤拔絲地瓜,小姑娘保準高興得直蹦躂。
兩人提著東西進家屬院的時候,院中的水池邊有幾個女同志正在洗菜閒聊。
看見宋時好的同時,也看到了她手裡提著的東西,竊竊私語道:“這主任級別的就是不一樣哈,那花錢是一點都心疼哈。”
“是啊,那麼大一塊肉,不得三四塊錢啊?媽呀,不年不節的,俺家可捨不得買。”
“誰說不是呢,聽說她還是江老太太給兒子後討的媳婦兒,真是不拿自己當外人,小叔子的工資就這麼亂花。”
宋時好腳步一頓,回頭看向那些說閒話的人,身側的江曉月察覺到氣氛不對,小手緊緊攥住她的衣角。
沒想到她會看過來,幾個女同志面面相覷,尷尬地低下頭繼續搓洗手中的菜葉。
其中有一位偏是個不怕事兒的,正面迎上宋時好的視線,“看什麼看!”
宋時好上下打量了那人一圈,將江曉月輕輕護到身後,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幾位嬸子要是有這閒工夫嚼舌根,不如教教我,怎麼做才能像你們一樣,把日子過得這麼‘精打細算’?”
她特意咬重“精打細算”四個字,目光掃過眾人褪色的衣領和補丁摞補丁的圍裙。
“你!”那不怕事兒的女人把手裡的菜往水盆中一摔,水花濺起,“你還不是花人家江主任的錢,在這裝什麼闊氣,鄉巴佬!”
“不許說我媽媽!”江曉月從宋時好身後出來,護在身前,小臉漲得通紅,“你這個壞阿姨!醜八怪!”
那女人被個小孩子當面罵,頓時惱羞成怒,挽起袖子就要上前:“死丫崽子,誰教你這麼沒家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