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腳踏車挺好,他把箱子也搬了進去。
這時門衛也打完了電話,笑道:“你們在這稍等一會兒,那邊馬上就出來。”
宋時好禮貌笑笑,“好的謝謝您。”
門衛大爺是個善談的,看了眼一旁的江衍,誇讚道:“你們兩口子長得真好,般配!”
“我們不是……”宋時好站起身要解釋。
恰好李採購員在這個節骨眼走了進來,“你這效率蠻高的,提前一天來交貨了。”
宋時好剛到嘴邊的否認被李採購員的話打斷,她只好先將注意力轉回交貨事宜。
笑著應道:“想著早點送來,別耽誤廠裡用。”說著便要開啟紙箱展示香皂。
李採購員卻擺了擺手,“不用這麼麻煩,小宋同志做事我放心。”
他瞥見一旁默不作聲的江衍,目光在對方考究的衣著和沉穩的氣質上停留片刻,試探著問,“這位是?”
“我……”宋時好剛要開口介紹,江衍卻搶先一步,伸手與李採購員握了握,語氣自然:“我是她家親戚,順路送她過來。”
他的掌心乾燥溫暖,袖口若有似無露出的腕錶在日光下泛著冷光,讓李採購員不自覺挺直了腰板。
“原來是這樣!”李採購員笑了笑,又轉頭對宋時好道,“上次付了三十定金,我現在給你結尾款四十五。”
說完,從上衣口袋裡拿出一個信封,“要是這批獎品反響好,再有訂單我聯絡你,怎麼找你方便?”
這也確實是個難題,這個時候還沒有行動電話,宋時好覺得也不能把居住地址透露出來,畢竟她不是一個人住。
正琢磨該怎麼辦呢,江衍留下了他辦公室的電話和地址。
“要是有續單,可以打這個電話,如果聯絡不到也可以直接去醫院找我,我轉告她。”
宋時好都不知道說什麼好了,一臉感激地看向江衍,這次真是幸虧江衍跟來了,要不到時候真有單子,因為聯絡不上而錯失,該有多可惜。
“那行,這樣就方便多了。”李採購員記下地址和聯絡方式。
隨後主動邀約道:“一塊去食堂吃個飯?我們食堂的飯菜可好吃了。”
“不啦李哥,孩子還在家等著呢。”宋時好提出告辭。
江衍對著李採購員輕輕點了點頭,算是招呼,然後推著車跟在了宋時好身後。
她沒有出門就上車,而是朝著服裝廠對面的小廣場走。
他也沒多問,就默默跟在後面,直到走到一個小攤面前停下。
然後他聽到她開口叫那個老人,“大姨?”
“丫頭,你來啦?你家小娃娃呢?沒領來?”鴨蛋大姨臉色不太好,卻仍用最飽滿的狀態面對宋時好。
宋時好觀人於微,察覺到大姨不對勁兒,直接走到攤位後面,與鴨蛋大姨坐在一起,“大姨,瞧著你比上次憔悴許多,是發生什麼事兒了嗎?”
鴨蛋大姨看了眼宋時好,眼眶溼潤,又扭過頭哎呀一聲,“丫頭,是我弟弟家裡的事兒,這事兒我也不知道怎麼說,家家有本難唸的經啊。”
按理說,別人的家事是隱私,應該少問少管,但大姨幫過她,她也沒法當沒看見。
她現在確實也是沒什麼能力,但興許能幫著想想什麼辦法。
宋時好伸手輕輕握住鴨蛋大姨乾枯的手,“大姨,您要信得過我,就和我說說,咱們一起想想辦法。”
江衍將腳踏車停好,默默站在一旁,他看到了不一樣的宋時好。
這時宋時好從帆布包裡掏出帕子,遞給抹眼淚的老人。
鴨蛋大姨接過帕子,哽咽著開口:“我那不成器的弟弟,非要跟著鄰村人學養奶羊,我想著養就養吧,也是個營生。”
“前天有個人到村裡來,說是要收羊奶,給的價高,給我們兩毛五一斤,但他要五十斤,要求就得一次性給齊。”
“我弟弟就為了賺個差價,去鄰村收了近四十斤,自己家裡又存了十斤,那人約好今天拿的,結果來了又說要不了那麼多。”
“現在家裡還有三十五斤,只能等著放壞了。”
鴨蛋大姨嘆了口氣,“照這麼幹,他們家欠那個饑荒猴年馬月能還清。”
原來是這樣,宋時好沉默了片刻,決定收下那些羊奶。
本來她也想做一些羊奶皂,但是沒碰到合適的,供銷社的又要票,還要四毛一斤,太划不來。
“大姨。”宋時好喚她,“您弟弟家離這兒遠嗎?”
鴨蛋大姨被問得有點懵,不過還是如實回答了,“俺們都住在城郊,從這過去得將近一個小時呢。”
一個小時,宋時好覺得這個路程她也能接受,甚至規劃好了路線,先去城郊收羊奶,回來的時候順路去日化廠,再買點椰子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