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陸氏又搬出道德綁架這一套,沈丹清冷了面容,起身要走。
不想和他們多費唇舌。
陸氏自然不肯,衝上來拉她的手,紅著眼睛質問她:
“是不是隻要我們向你道歉了,你就和江大儒說清楚,讓他收長平為徒?如果是的話,那我這個當母親的親自向你道歉,總可以了吧?”
陸氏說著撩起衣襬,就要向沈丹清跪下。
“母親!你跪她做什麼?!”
沈長平攔住陸氏,將她按回到椅子上。
而後,他猩紅雙眼,像是恨不得當場掐死沈丹清這個討債鬼。
他說:“沈丹清,看看你做的好事!你衝撞母親、忤逆兄長,你不孝不悌,簡直不配為永平侯府的姑娘。你要是再不知悔改,我就要讓父親、祖母將你——”
“將我趕出家門是吧?好啊,趕緊的,拿了紙筆來寫下一封斷絕書,我今日便離開永平侯府!永遠也不會再回來!”
沈丹清的回應乾脆利落。
完全不在乎沈長平的威脅。
這樣的話,上輩子她聽過無數遍了。
每次,她只要有什麼事做得不如他的心意,他就會搬出這套說辭來恐嚇她。
偏偏那時候她傻,為了能留在這個家,不成為無依無靠的孤女,一次次向他們妥協、退讓。
現在的她不一樣了。
她不僅不怕,還一點也不在乎。
如此。
反倒換做他們怕了。
沈彥淳擰眉,狠狠瞪向沈長平。
“你說什麼胡話呢!丹清是你親妹妹,怎麼能說出將她趕出侯府這樣的話?!”
如今的沈丹清,和新陽公主、五殿下走得那麼近,那是何等的榮耀!
還有,她寫的話本子,在京城、直隸、平城有那麼大的名氣,他身為她的父親,肯定會受到朝臣的羨慕,誇他養了個好女兒。
這時候把她趕出府去,豈不是打他的臉?
沈彥淳自然不許。
“可是,父親!她——”
“你給我閉嘴!”
沈彥淳聽明白了,四丫頭是心有芥蒂,覺得他們過去無視她、苛待她,所以,才用這樣的法子來刺激長平和陸氏。
她是想讓他們幡然悔悟,同她道歉,同她賠禮。
她其實並不是真的想幫顧重淵,她心裡還是渴望一家和睦、親情溫暖的。
如此想著,沈彥淳趕緊露出慈父的模樣,“好孩子,你別傷心了。父親這就讓你哥哥去祠堂罰跪反省,讓你母親也禁足悔過。如此,你可滿意了?”
陸氏睜大眼:“老爺?”
沈長平不解:“父親?!!”
沈丹清:“……”
不是。
他們為什麼總是覺得,他們只要輕描淡寫地道個歉,她就一定會原諒他們啊?
曾經那些砍向心頭的傷口,就算隨時間癒合,也依舊會留下醜陋的傷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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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老太太的慈心堂出來,沈丹清在抄手遊廊下坐下。
她瞧著天上雲捲雲舒,想讓院子裡的風,將她心裡的那些憋悶慢慢吹散。
誰知——
“丹清妹妹。”
魏初景居然也跟來了永平侯府,還在這裡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