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那天,陰鬱了半個月的京都終於放晴。
馳騁大包小包買了不少特產,上了火車倒頭就睡,一覺醒來,火車已經到站。
魏華在出站口早已等候多時。
看著寒風中熟悉的身影,馳騁心中湧起一股暖流,卻又莫名地有些恍惚。
他快步上前,笑道:“魏叔,您怎麼親自來了,我自己打車回去就成。”
魏華樂呵呵地接過他的行李:“那怎麼行,快上車,你阿姨已經在家忙活上了。”
一路上,魏華絮絮叨叨地講著家裡的瑣事。
提到隔壁姜爺爺家的小孫子,高一讀了半年就要退學,姜家父母從外地趕回來,一頓暴揍,結果孩子直接離家出走了。
魏華嘆了口氣,握著馳騁的手,感慨萬千:
“現在的孩子,跟我們那時候真不一樣,你記得不,你初中那會兒也愛逃學,被我逮著就是一頓揍,你還梗著脖子說‘打死算了’……”
馳騁聽著,突然感覺魏華的手猛地一顫,隨後又迅速收了回去。
魏華尷尬地笑了笑:“對不起啊馳老師,我把你……我……”
馳騁一把抓住老人的手,打斷了他的話:“後來呢?姜爺爺的孫子找回來了沒?”
“找回來了,那屁大點小崽子能跑哪兒去,就在橋洞底下貓了一晚上,天沒亮,自己就回家了。”
“人沒事就好。”
馳騁拍了拍魏華的手背,隱約看見老人眼眶泛紅,他默默地移開了視線。
回了魏家,簡梅已經準備了一大桌子菜,熱情地招呼馳騁入座。
席間,說起過年的事。
魏家父母讓他直接住到過年,省的來回折騰了,馳騁架不住二老的熱情,只能答應下來。
午飯過後,簡梅帶著馳騁去了側臥。
“這間……這間房以前是魏翔住的,裡面的東西都沒動過,你要是不介意……”
馳騁把行李箱放下,笑道:“簡阿姨,晚上包餛飩吃吧?”
簡梅一聽,立刻被轉移了注意力:“好主意,不過家裡沒肉餡兒了,我一會兒去超市買。”
“我陪您一起。”
接下來的幾天,馳騁白天陪著魏華採購年貨,晚上則跟著簡梅在公園裡散步。
轉眼間,除夕到了。
趕在年夜飯前,馳騁去了一趟養父所在的墓園,靜靜地陪了他一會兒。
從墓園回魏家的路上,整個A城的夜空被煙花點綴得繽紛斑斕,爆竹聲聲,人聲鼎沸,冷清的氛圍被徹底驅散。
除夕照例要守歲。魏華不愛看春晚,鬧著要去樓下放煙花,簡梅擔心馳騁著涼,硬是讓他留在屋裡看晚會。
一直到後半夜,馳騁才終於睡下了。
夢中,他好像看到了兩個熟悉的背影,在黑夜中背對著他,漸行漸遠。
他拼命想追上去,卻始終追不上他們的腳步,最終只能氣喘吁吁地停在原地。
“馳騁啊,快醒醒!咱們得去走親戚了!”
朦朧中,馳騁被一陣呼喚驚醒,魏家父母放大的臉龐映入眼簾。
他怔了怔,心像是被挖去了一塊,空落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