馳騁手一顫,碗應聲落地,碎成幾片。
骨癌的劇痛再次襲來,彷彿要將他的骨頭一寸寸碾碎。然而,這肉體上的痛楚,遠不及心頭的萬分之一。
她,竟真的如此絕情。
看到了診斷書,甚至找來了醫院,卻連看都不願再看他一眼,只為了告訴自己四個字。
別裝可憐?
她真的以為,他馳騁是向她搖尾乞憐,祈求一點關心的狗嗎?!
……
轉院手續繁瑣,但馳騁一刻也等不下去。
於是,他不顧主治醫生的強烈反對,毅然決然地辦理了出院,連夜找了一間一晚上只要幾十塊錢的小旅館。
接下來的幾天,他如同行屍走肉,身體如墜入冰火的煎熬。
癌症的折磨早已讓他麻木,但隨之而來的高燒等併發症,卻將他拖入了無盡的深淵。
在昏迷中,他彷彿回到了與唐蔓初遇的那一天。
那時,他剛剛憑藉實力在國外漫畫界嶄露頭角,榮獲大獎,還被吳教授青睞,提名免試讀研。
然而,在回國的路上,他竟意外地遭到幾個陌生人的伏擊,右手被生生折斷。
緊接著,他又接到了養父因腦梗入ICU的噩耗。
身處異國他鄉,絕望的他強忍著傷痛,坐上了回國的飛機。
就在飛機緩緩升空的那一刻,唐蔓出現在他的身側,她居高臨下又淡然的看著絕望的他,肆意打量的眼神像是盯住了一隻獵物。
唐蔓主動提出願意承擔他養父的高額醫療費用,並且找來了頂尖的專家為他治療右手。
在唐蔓的精心安排下,他的手也逐漸康復。
但這一切並非無償,唐蔓的條件簡單直接——她要求馳騁成為她的情人。
這個條件,直刺馳騁的自尊與驕傲。
他掙扎過、抗拒過,但每當想到躺在病床上的養父,他的內心就會湧起一股無力感。
最終,他還是選擇了妥協,成為了唐蔓的情人。
起初,馳騁只是將這段關係視為一種交易,他以為自己能夠遊刃有餘地掌控一切。
然而,在與唐蔓的長久相處中,他卻發現,自己竟然不知不覺中愛上了這個美麗、聰慧且獨立的女人。
直至今日,被這個女人毫不留情地踢出了局。
萬箭穿心般的刺痛感再次湧上心頭,讓他幾乎窒息。
“啊——!”
馳騁從夢中猛然驚醒,汗水浸溼了他的睡衣,緊貼在身上。
扔在枕頭旁的手機不停地響著,自從離開醫院,馳騁的手機就沒消停過,全是楊帆那小子打來的電話。
馳騁揉了揉脹痛的太陽穴,結束通話了電話,眼角餘光掃到了手機螢幕上的日期。
十月初二,吳教授的生日!
他腦袋嗡的一聲,彷彿被雷劈中,猛地坐起身,拖著高燒未退的身體衝出旅館,隨手攔下一輛計程車。
還好,送給吳教授的禮物早就準備好了,否則他這副半死不活的樣子,能不能撐到教授家都是個未知數。
吳教授住在京郊,遠離市區,獨棟別墅安保森嚴,進出都得經過主人家的同意。
計程車被保安攔下,馳騁虛弱地握著裝裱好的畫軸,站在保安亭外,費力地解釋。
“我是吳教授的學生,今天是她生日,我來給她祝壽。”
保安不耐煩的衝他擺手,“你給吳教授打個電話,讓她告訴進門密碼。”
“我……”
馳騁皺起了眉頭,自從五年前拒絕了吳教授的保研名額,他就再也沒跟她聯絡過。
這次答應楊帆來參加壽宴,也是因為知道自己命不久矣,怕再不見教授一面會遺憾終身。
唉,算了,或許這就是天意吧!
他握著禮物的手垂了下去,正準備轉身離開時,一輛黑色的邁巴赫緩緩地停在了他面前。
後車座的車窗降下,露出一張稜角分明、英氣逼人的臉龐,正是霍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