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走到門口時,身後傳來王老頭兒慵懶的聲音。
“我不知道你是如何招惹到那些髒東西,但練武,講究的是循序漸進,現在的你,還不是鬼的對手,能讓則讓。”
“當然,如果實在讓不了,就來我這兒,我讓那鬼讓讓,也是同樣的效果。”
方陽身子一頓,內心一陣暖流湧堂,出了門兒向外走去,
而王老爺子則躺在搖椅上,看著方陽的背影,搖了搖頭。
最後,將視線投向瀟湘館的方向。
“真是越來越不安分嘍,老頭子就想安享晚年,有那麼難嗎?”
他嘆息著,一副憂國憂民的樣子,拿起了桌上書卷,帶插圖的那種。
……
王氏武館外。
秦川坐在馬車上。
馬車很豪華,馬是西涼照月明,價值萬兩。
車是上好紫檀木,能清神靜氣。
再加上裡面鋪著完整的沒有半分雜毛的極品白狐皮,更是把整輛車的價格抬了一大截。
放眼整個平谷縣,也僅此一輛。
然而,就是在這樣貴重的車裡,秦川卻唉聲嘆氣,看著敷了極品金創藥,還紅腫著的腿,有些無奈。
“怪物呀,真是個怪物!”
“我就不該和那小子比試的,人和人之間的差距,比人和狗之間的差距都大。”
“這些年,我拼命學武,卻只到達了淬骨境,而方師弟隨便一練,就能讓我如此狼狽。”
“還有,我這三年對師父畢恭畢敬,逢年過節便送上禮物問候,卻連一句誇獎的話都得不到。”
“而方師弟一來,便被收為親傳弟子,還能隨意打鬧。這天賦,真得是讓我嫉妒呀。”
秦川揉了揉眉心。
很是煩躁。
本來已經波瀾不驚的心,再次動盪起來。
他是一個武痴,痴迷於武道。
這些年,也不知道吃了多少的苦,受了多少的罪,為此不惜拼盡一切。
但他從來無怨無悔,也從來不覺得痛苦,只想在武道上再進一步。
三年前,王老頭兒來到平谷縣,開了這王氏武館,其他人或許覺得這就是個小小的武師。
但他卻憑藉著秦家恐怖的財力,知道王老頭兒絕對不簡單。
於是,便當即拜入王氏武館。
每日殷勤練武,並小心候在旁邊。
端茶倒水,溜鬚拍馬。
一拍就是三年。
本以為滴水穿石,能夠換得王老頭兒心軟,教授他真正的武道。
誰知方陽只來了,短短几日便把一切給奪走了。
讓他第一次生起了挫敗之心。
原來,自己是那麼普通,天資愚鈍是那麼難受。
在真正的天才面前,努力都顯得如此可笑。
秦川一臉苦澀,真得很不甘心。
憑什麼他那麼努力,那麼痴迷於武道,還比不過方師弟?
難道……就因為天賦嗎?
他拳頭緊攥,尖銳的指甲幾乎刺入掌心。
而此時,旁邊一名跟了他很多年的小廝,小心翼翼道。
“少爺,不能再這麼眼睜睜地等下去了,您已經等了這麼多年,付出了那麼多,憑什麼被一個新來的給搶了?我們必須要付出行動了。”
“哦?什麼行動?說來聽聽。”
秦川睜開眼睛,饒有興致地詢問,
小廝咬了咬牙,眼裡盡是惡毒。
“找人把這小子宰了!”
“只要他一死,少爺您還有機會。不僅能得到王老頭兒的青睞,還能重新在眾師兄弟之間風風光光,洗刷今日的恥辱。”
“對呀,真是個妙計!我怎麼就沒想到?”
秦川眼睛一亮,拍了拍小廝的肩膀。
“不錯,真不愧是我的人呀,還真是聰明。”
“看來我得好好獎勵你了。對了,你跟了我這麼多年,家裡有幾口人我還不知道呢。跟本少爺說一下吧,說不定以後我能幫著你照顧照顧。”
“多謝少爺。”
……
片刻後,馬車停在了一處偏僻的角落。
車還是很豪華。
但卻有刺眼的血從車裡流下。
跟溪水一般。
剛才還得意激動的小廝,已經死了。
眼睛瞪得滾圓,脖子上卻被劃了一道,流出的血,把車廂都給染紅浸透。
秦川把玩著手裡的匕首,看著一副死不瞑目樣子的小廝,悠然嘆道。
“寧可卑微如螻蟻,不可扭曲如蛆蟲。”
“跟了我這麼多年,還不知道本少的性子。”
“本少是很羨慕方陽,甚至很嫉妒。但嫉妒的只是他的天賦,而不是他本身。”
“更何況,他叫我師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