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如黑色鐵塔一般的中年道士,竟憑藉著強大的力量,直接將這藤蔓給崩斷。
血氣沖天,整個人如一團驕陽。
而方陽同樣如此。
到達鍛骨鏡之後,他的氣血本身就頗為強大,再加上第三層禁術的改造。
他已是力如龍象。
根本不需要動用體內的燈籠女。
便能將鬼域給掙脫。
兩人破開鬼域的剎那。
一直沉默寡言的術士,終於睜開了眼睛。
臉色慘白,嘴角嘔著鮮血。
淡漠地瞥了方陽和中年道士一眼。
似乎有些忌憚。
“不許濫殺無辜,給我回來!”
男子一聲呵斥。
厲鬼不甘地嘶吼一聲。
還有些不捨得放開。
但看了眼術士手裡的劍。
尤其是劍柄上的那隻眼睛。
還是收起了爪牙,所有的藤蔓一瞬間張開,倒刺上染滿鮮血。
滴答滴答!
落在雪地上。
如梅花一般徐徐綻放。
而那些藤蔓,也彷彿具有生命一般,在地上逐漸蠕動著,一步步地縮回了厲鬼的身子。
而厲鬼也化作影子,流入術士的身體。
術士腹部的那道傷疤,逐漸蠕動著,血肉瀰漫,最終在眾人的注視下,逐漸癒合。
“咳咳……”
在眾人畏懼的目光下,術士咳嗽了兩聲,虛弱道。
“抱歉諸位,我剛才還沉浸在師妹的悲傷中,一時不查,沒有注意到這孽障竟然如此囂張,還敢殺人。以至於嚇到大家了,實在抱歉。”
他態度真誠,好像剛才發生的一切真是意外一樣。
眾人口乾舌燥。
臉色很是難看,一個比一個慘白。
意外?
一個意外差點兒讓他們死了。
難道還能用意外來解釋?
大家都不是傻子,都能察覺到不對勁,也都將信將疑的。
但由於忌憚對方的實力,也忌憚對方的背景,只能沉默不語。
只有秦川,家族經商幾十年,耳濡目染下,也早已養成了圓滑的性子。
虛弱地咳嗽兩聲,笑著道:“無妨,剛才公子拼死攔在我們面前,已經是救了我們一命,否則我們都將葬身在那厲鬼之下。”
“答應公子的銀子,我都會如數給的。”
“不必了,現在我,只想為師妹報仇。”
術士聲音嘶啞,滿目悲痛。
禮貌地向眾人行了一禮,看著地上已經硬了的師妹,早已是淚流滿面。
但不知為何,方陽看到這一幕,總覺得很是虛偽,感覺對方有些假惺惺的。
心疼師妹?
兩人爭奪這院子時,應該已經知道了厲鬼就在院子裡,但他卻依舊選擇讓自家師妹留在庭院充當誘餌
這能是心疼?
還有,明明是這術士想要吞噬精血,抽離靈魂。
卻總是假借他的師妹之手。
任憑師妹手上染滿鮮血。
這不就是把他師妹當做工具人嗎?
方陽冷眼望著這一切,已徹底看透對方虛偽的面容。
而且,剛才別人或許沒察覺,但他卻是從這男子身上察覺到了淡淡的殺意。
顯然,他是故意放縱厲鬼殺人的,甚至那厲鬼都是他指使的。
他想要殺了這整個院子的人洩憤。
甚至想把整個秦府都給屠了!
只不過,眼見自己和那中年道士竟然掙脫了鬼域,這一向喜歡隱藏在黑暗裡,卑鄙狡猾的傢伙心生忌憚,這才裝模作樣地讓厲鬼住手。
“其實,我真不想殺人的……”
方陽內心感慨,默默看向術士
用前世的一句話來說,對方已有取死之道。
在眾人心照不宣的目光下。
術士愛憐撫摸著師妹的身軀,滿眼心疼,尤其是在頭頂秀髮處,一遍遍地摸著。
許久後才突然抬起了頭。
目光清冷,彷彿能看透一切。
“你們,看到了一尊雕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