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況,還有我呢。”
方陽微笑著凝視那道庭院。
眼睛灰白,身上散發著一股股的陰氣,顯然已經進入了借體狀態。
然後,他一抓窗沿,整個人如猿猴一般躍了出去,飛出去十來米,精準落在一株樹木上。
再一蕩,便飄入了那女子所在的庭院裡。
從頭到尾,沒有任何聲音發出,甚至沒有留下腳印。
足以證明在借體狀態下,他施展猿式,身法是何等的敏銳。
落入庭院後,他站在陰影之中,瞥了眼那處枯井,沒有發現任何異樣,又看向屋內。
燈光晦暗,透過窗紙,隱隱可見女子的剪影。
方陽並沒有立即出手,他在等待,等待枯井裡的鬼出現。
只有這隻鬼現身,並且進入屋子,準備對那女子下手,才是他出手的最好機會。
也唯有如此,才能把一切責任都推到鬼身上,而不讓其他人懷疑他。
畢竟,術士的身份的確很麻煩。他暫時還不想暴露自己。
夜色漫漫,風聲嗚咽。
這一晚,方陽一直守在庭院裡。
很有耐心地等待著。
鬼,無影無形,善於隱蔽。
哪怕他進入了借體狀態,沒有共享感官,開啟陰陽眼之前。
也無法看到對方的身影。
燈籠女的確能提醒,但那太過偶然,上次女鬼出現時,燈籠女就沒有任何的反應。
方陽並沒有把希望寄託在燈籠女身上。
嚴格來說。
他都沒想著能看到鬼魂。
要是這厲鬼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把那女子給殺了,他自然也就不用出手了。
但只要那女子發現了異樣,有任何動靜,他便會直接開啟陰陽眼,瞬秒女子。
把罪名栽贓到秦府的鬼魂身上。
這,才是他的計劃!
時間緩緩流逝,方陽閉目假寐。
外面時不時傳來打更的梆子聲。
他卻完全置之不理,只是默默等待著。
然而,等到夜幕散去,東方既白,他也沒有聽到屋裡傳來任何動靜,也沒有聞到絲毫血腥氣。
整整一晚都平靜安詳,沒有任何意外發生。
“怎麼回事,鬼呢?”
方陽皺起眉頭,百思不得其解。
他記得秦川師兄說過,這鬼每天晚上都會出來獵食,怎麼單單今天晚上就不出來了?
難道察覺到了威脅?
他思索了一會兒,毫無所獲。
為了防止有人發現自己,一個飛掠,按照原路返回。
剛剛關上窗戶。
外面便傳來一陣驚叫。
“死……死人了!”
他猛地推門而出,到那兒時,已經有幾個人出來了。
秦家後宅的一處茅廁。
一個人倒在地上。
頭顱掉落,七竅流血。
血液已經成了暗紅色,撒在冰雪上。
而這人則眼睛圓睜,滿目驚駭,彷彿死前看到了極為恐怖的東西。
“劊子手?!”
方陽一眼便認出了死在地上的人,正是兩名劊子手之一。
背後揹著一柄刀。
那把刀見過很多的血,砍了很多的頭。
卻依舊沒有鎮住鬼魂。
“怎麼回事?這個人怎麼在這兒?!”
方陽把目光投向剩餘的那名劊子手,其他人也都看了過去,帶著審視的意味。
那劊子手已經嚇傻了,臉色慘白。
聞言,慌忙搖了搖頭。
“不……不怪我。”
“今天申時,他說出去撒泡尿,問我要不要一起去。那時候,天已經快亮了。”
“我覺得沒什麼事兒,再加上熬了一夜,便沒答應,昏昏睡去。”
“結果聽到外面傳來了一聲驚叫,等過來時,便發現他已經死了。”
“鬼,真的是鬼,我不該來的,我們不是鬼的對手。我要走,我一定要走!我不掙錢了!”
劊子手已經被嚇破了膽。
秦家府邸的幾名下人也滿臉驚恐。
互相對望了幾眼。
其中一名悄悄向後倒退。
背後背了個包裹,準備逃離。
唰!
一劍斬過,鮮血飆射。
秦川收回長劍,身上染滿了血,但他卻全不在意。
只是把目光投向府裡的下人。
“記住,你們都是秦家的奴僕,我掌握著你們的生殺大權。再敢亂軍心者,就是這樣的下場!”
他滿目寒冷。
頓時把所有人都給震懾住。
然後,他微笑看向那名衙役。
“你呢?你要走嗎?”
衙役打了個寒顫,看著秦川那還滴著血的長劍,瞬間閉上了嘴。
外面一直流傳秦家少爺心狠手辣,現在看來,果然如此。
“你們呢,你們要不要走?”
秦川把視線投向了那對師兄妹,以及師徒倆。
女子冷哼一聲,瞥了眼地上的屍首,沒有說話,和自家師兄回了各自的院子。
離開之前,又隱蔽地瞥了方陽一眼。
而那對師徒倆則嘆息一聲,拿出木魚,敲了遍往生經。
那認真程度,甚至讓人真的覺得這倆人就是得道高僧。
等到所有人散去之後。
秦川疲憊地揉了揉眉心,回到屋內。
進屋之前又勸說了一遍方陽,讓方陽早點離開這是非之地。
只不過又被方陽給拒絕了。
雪花淅淅瀝瀝!
天空中飄起了小雪。
方陽看著地上那漆黑的血漬,沉默良久,向自己屋子走去。
怎麼回事?到底是哪兒出了意外?
那鬼分明就潛伏在古井下,潛伏在女子所在的小院兒裡,
為何單單放過了那女子,反而捨近求遠殺了衙役?
難道說它感受到了女子身上的威脅?
方陽皺眉苦思。
這隻鬼是他殺女子最重要的一環。
要是鬼不出來。
他只能想其他的辦法了。
哪怕那些辦法有暴露的危險。
總之,坐以待斃,絕不是他的性格。
他思索著,經過女子的庭院時,向裡面瞥了一眼。
瞬間頓住了腳步。
死死地盯著院內,盯著女子廂房的窗戶。
在其窗梗上,有兩個血手印兒。
手印兒很模糊,也不大,一看就是小孩兒的手。
好像昨晚,有一個小孩兒正扒著窗戶,探頭向裡面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