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往嘴裡塞了枚療傷丹藥,不耐煩道。
“放心吧,死不了。”
“只不過昨天好不容易招來的一名高人死了。”
他指了指地面。
果然,昨天剛揭榜而來的一名所謂高人,已倒在了雪地上。
身上滿是淤痕,好像被一根根觸角給勒的,頭顱同樣掉在了地上。
眼睛,鼻子,耳朵,嘴巴……
七竅都在流著血。
眼睛瞪得滾圓,彷彿看到了極為恐怖的東西,一副死不瞑目的樣子。
“高……高人死了?”
眾人滿臉驚恐,不由打了個寒顫。
甚至想要趕緊逃走。
逃離這不祥之地。
但一想到自家少爺那狠辣的性格。
眾人還是瞬間老實了下來。
秦家的確是從平谷縣發家的,但那已經是幾十年前了。
現在早已不是一個土包子家族。
他們敢逃,就等著死吧。
更何況,這髒東西好像盯上了秦家府裡所有的人。
想逃都逃不掉。
逃到哪兒都是一個死字。
“少爺,我們該怎麼辦呀?”
有人顫顫驚驚詢問,秦川閉上眼睛,深吸口氣。
“放心吧,我已經請來了幾個專門負責砍頭的衙役,他們會帶著官印過來的。”
“劊子手,本就陽氣很重,再加上官印可以辟邪,我們應該可以多幾分把握。”
“少爺英明。”
眾人微鬆口氣,心中的恐懼也稍稍少了些,最起碼不再像之前那般不安了。
而正此時,一名下人順著走廊跑了進來。
“少爺,外面有人來找。”
“誰這時候來了?”
“是一名青年,他撕了佈告,說過來幫少爺降妖除魔。”
“是嗎?把他帶進來吧。”
秦川不鹹不淡地開口。
倒也沒有太過驚喜。
沒辦法,這兩天揭榜的人太多了,一個比一個不靠譜。
要麼是騙子,被他殺了,要麼本事低微,被髒東西給殺了。
他之前還會抱有希望,到現在已經麻了。
大燕王朝這麼大,平谷縣偏居一隅,哪兒來的那麼多高人過來?
……
很快,後院府邸內。
秦川看著面前青年,瞪大眼睛。
“師弟,是你?”
“沒錯,就是我,怎麼了師兄?很意外嗎?”
方陽揹負雙刀,額頭上還沁著一些汗水。
顯然是剛剛從王老頭那兒訓練回來,就來到了秦家。
“師弟,這裡太危險了,你還是趕緊回去吧,我不想把你牽連進來。”
度過了剛才的震驚之後,秦川眉頭緊皺,作勢便要將方陽給推出去。
小師弟能在這時候過來,他的確很感動。
但問題是,現在的情況實在是太兇險了,每在秦家多待一會兒,就有可能被那髒東西給盯上。
“師兄,我知道這裡危險,要是不危險的話,我還不來了呢。”
方陽抖了抖手裡的佈告,笑著道。
“看到沒?我是撕佈告而來的。我之前讓師兄調查了那麼多次的詭異事件,師兄明明家裡就有,卻故意瞞著我。”
“怎麼,是金屋藏鬼不成?”
“我藏個屁的鬼,要藏也是藏蹴鞠,”
秦川很是無奈。
“師兄,你貼榜,我撕榜,本來就很公平。這上面寫了,要是除髒東西成功,就給我獎勵五千兩白銀,一門功法。你不會是不捨得給,所以估計想把我推出去吧?”
“你要是想要,我現在就可以給你,怎麼會不捨得呢?只是……真得太危險……”
“好了師兄,我說過,我在降服鬼魅方面還是有些經驗的,師兄請放心。那厲鬼再怎麼強,我今日也除定了。”
方陽一屁股坐了下來。
悠然品著茶水。
秦川見狀,也只能無奈地搖了搖頭。
“少爺,外面又有人揭榜而來,而且好幾個。”
“一起請進來吧。”
“是!”
……
片刻後,秦家大廳,方陽看到了揭榜的人。
一共六個。
一對兒師兄妹,一對兒師徒倆,還有兩個穿著衙役服,扛著大刀的劊子手。
師徒倆是老熟人,正是那中年僧人和小沙彌。
不過,或許是看出秦家不太信和尚。
那中年僧人今天是一身道袍,帶著一個道教的高冠,背後揹著一柄桃木劍,手中還握著一個羅盤。
而那小沙彌也打扮成了道士的樣子。
不過看起來還有些不習慣。
面紅耳赤,幾次想要說什麼,都被他那不靠譜的師父打斷。
至於那對兒師兄妹,明顯比較年輕。
兩者大概都十五六歲。
身上穿的衣服看起來平平無奇,但卻都是綾羅綢緞。
腰間還環著玉佩。
一看就頗為不凡。
要麼是大家族子弟,要麼是大門大派。
男子臉色蒼白,好像被酒色掏空了身子,一雙眼黯淡無光,時不時咳上兩聲,手帕上染著血,彷彿下一秒就得肺癆死了。
而那女子則是一幅盛氣凌人的樣子,手腕上有一紅繩,紅繩綁著一枚鈴鐺。
自從剛才進來後,就嫌棄地瞥了眾人一眼,站在男子身旁。
“真是藏龍臥虎呀。”
方陽看了眼這對兒師兄妹,也不由嘖嘖稱奇。
經過借體狀態後,他對陰氣格外敏感。
能夠輕而易舉地察覺到,那位師兄身上始終籠罩著一股陰氣。
而那個女子看起來好像也不太簡單。
兩者都不是武者,體內沒有滾滾氣血。
但就是給他一種危險之感,很是詭異。
至於那對兒師徒倆,方陽倒沒有仔細觀察,只是覺得那中年僧人很壯碩,很講禮貌。
一時又回憶起對方力抗門板,橫掃張家府邸的事。
“諸位能夠揭榜而來,就是來給我秦家解圍的,我當然很欣喜。”
“只是,在此之前,我也希望諸位能夠亮一下各自手段,好方便後面談事情。”
“如果大家都是奇人異士,我自然是歡迎之至,要功法有功法,要錢有錢。”
“但如果是把我秦家當成了冤大頭,想著過來騙吃騙喝,順便騙錢。”
“後花園裡埋的那些屍體,就是各位的前車之鑑了。”
秦川微笑著,彬彬有禮,將目光先投到了那對師兄妹身上。
“敢問兩位如何稱呼,能否亮上一手?”
“我們是來除魔的,不是來耍把戲的。而且,你真以為像平谷縣這樣的小地方,像你秦家這樣的暴發戶,用點錢兒就能支使我們了?要不是為了……”
“師妹!”
男子皺了下眉頭,咳嗽兩聲,打斷女子冷傲的聲音。
之後,同樣冷漠地瞥了秦川一眼。
手掌一揮!
眾目睽睽之下,地上突然多出了一道影子。
披頭散髮,渾身散發著凜冽的寒氣。
只是向前一拍。
庭院內的一株臘梅,便當場枯萎。
枝幹漆黑,花朵凋落。
眾人瞳孔收縮。
而方陽同樣皺起眉頭,死死地看著那道黑影,別人或許沒注意到,但他卻注意到了,這道黑影是從男子的腹部爬出來的。
難道說……
這人身體裡也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