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著姑姑回到暖怡宮後,我就倒頭便睡了,隱約中聽到姑姑坐在我的床前喃喃自語,“熒兒,這可如何是好,皇上有意將你嫁給澈王,卻又因我們兩家的處境處於對立,姑姑該怎麼做才能讓你幸福呢?人常說,一入侯門深似海,姑姑倒希望你遠離皇宮,只是……你這身份卻又牽絆你,不得不成為皇宮的犧牲品,該怎麼做呢。”
良久,姑姑嘆了口氣,離開了。
我躲在被子裡眼淚竟然‘啪嗒啪嗒’地落下。不得不說,姑姑是對我最好的人,雖然我還沒見過爹爹,但是感覺上,姑姑是這個時代最疼我的人了。
放心吧,姑姑,我會很幸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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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還未睡醒,便聽到屋外傳來一陣悠揚的琴聲。我起身,下了床,推開窗,看見姑姑一身紅衣端坐在園內撫琴。我一時手癢,竟也想表演一番。
在21世紀,爸爸是音樂學院的教授,自小我便隨他學習琴法,而書畫詩詞當然也是他教給我的。
“寒荷。”我對著繁瑣的古裝頭疼不已。
寒荷端著一盆打好的水走進來,“郡主,怎麼了?”
“準備更衣,本郡主手癢了。”
一襲白色拖地煙籠梅花百水裙,外罩品月緞繡玉蘭飛蝶氅衣,內襯淡粉色錦緞裹胸,袖口繡著精緻的金紋蝴蝶,胸前衣襟上鉤出幾絲蕾絲花邊,裙襬一層淡薄如清霧籠瀉絹紗,腰繫一條金腰帶,貴氣而顯得身段窈窕,氣若幽蘭,頸前靜靜躺著一隻金絲通靈寶玉,平添了一份淡雅之氣,耳旁墜著一對銀蝴蝶耳墜,用一支銀簪挽住烏黑的秀髮,盤成精緻的柳葉簪,再掐一朵玉蘭別上,顯得清新美麗典雅至極。黛眉輕點,櫻桃唇瓣不染而赤,渾身散發著股蘭草幽甜的香氣,清秀而不失絲絲嫵媚。
我靜靜地走到姑姑面前,剛好她彈完一曲。
“熒兒,這麼早,是不是姑姑打擾你了?”姑姑拉著我的手與她並肩而坐。
我搖搖頭,心底卻在為姑姑惋惜,這樣一個與世無爭的女子,為何偏偏要讓她進入這吃人的皇宮呢?心底雖然很感嘆,但畢竟臉上依舊掛著笑容。“姑姑,可想聽熒兒為你彈奏一曲?”
姑姑笑了,“好。”
我閉上雙眼,似乎正在尋找什麼,過了良久,終於伸出了纖纖十指,拔下了輕柔而有力的第一指。琴開始共鳴,發出陣陣悅耳之音。
其琴聲忽而如潺潺小溪,靜靜地淌過原野;忽而如高山流水,叮叮噹噹奔流不息;忽而如靜夜裡小蟲兒噥噥;忽而如悠林裡小鳥兒竊竊私語;忽而如小河激流勇進;忽而如江水滔滔;忽而靜如大海;忽而如波濤洶湧;忽而如萬馬奔騰;忽而如江河止水;忽而如鶴翔於淺灘;忽而如鷹擊長空;忽而如鳳舞於九天……。其音空曠,其音悠遠,其音綿綿,不絕於耳。似乎把人都帶進了童話般的世界。
緩緩起身,“姑姑,熒兒獻醜了。”
姑姑似乎還未從剛才的琴聲中回過神來,倒是寒荷興高采烈,“郡主果真是才女,這曲可真好聽。”
“是啊,好聽。熒兒,這曲叫什麼?”
“鳳求凰。這倒是個很唯美的愛情故事。有一男子名為司馬相如,他少時好讀書、擊劍,被人封為”武騎常侍“,但這並非其初衷,故借病辭官,投奔臨邛縣令王吉。臨邛縣有一富豪卓王孫,其女卓文君,容貌秀麗,素愛音樂又善於擊鼓彈琴,而且很有文才,但不幸未聘夫死,成望門新寡。馬相如早巳聽說卓王孫有-位才貌雙全的女兒,他趁一次作客卓家的機會,借琴表達自己對卓文君的愛慕之情,他彈琴唱道,‘鳳兮鳳兮歸故鄉,遊遨四海求其凰,有一豔女在此堂,室邇人遐毒我腸,何由交接為鴛鴦。’那卓文君在與司馬相如會面之後一見傾心,雙雙約定私奔。當夜,卓文君收拾細軟走出家門,與早已等在門外的司馬相如會合,從而完成了兩人生命中最輝煌的事件。卓文君也不愧是一個奇女子,與司馬相如回成都之後,面對家徒四壁的境地,大大方方地在臨邛老家開酒肆,自己當壚賣酒,終於使得要面子的父親承認了他們的愛情。”我認真解釋給她們聽。
姑姑聽完,不禁感嘆,“這世間又有多少司馬相如這種痴情的男子?那卓文君雖然做法有些難以接受,但她至少敢為情而努力,可惜……”
“姑姑,你怎麼了?”我覺得她似乎有心事。
姑姑勉強一笑,“沒什麼,我有些乏了,寒荷,好好照顧你家小姐。熒兒,我先回房了。記得去用膳。”
我看著姑姑離開的身影,隱約覺得,她似乎也有一段刻骨銘心的愛情,只是為了鳳家的利益,不得不犧牲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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