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回,李春紅徹底愣在了原地。
她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你們……”
“吵吵嚷嚷的都鬧什麼呢!”
話還沒說完,後頭就傳來一道中氣十足的嗓音,正是大隊長馮海生!
他沉著一張老臉走上來,鼻頭微不可察地聳動幾分。
顯然也聞到了陸向榮家傳來的燉肉味。
李春花哭的更是一把鼻涕一把淚,“大隊長可得給俺家做主啊,大房打到了野豬卻不孝敬家中老孃,也不幫襯弟兄,現在更不肯給鄉親們分。”
“這不是搞特殊嗎?吞佔的可是咱集體財產!”
不管三七二十一,她先把高帽子扣上再說。
馮海生狡詐的眼睛一眯,“榮娃子,你家真打到野豬了?”
陸向榮脊背站得挺直,未曾彎下半分。
黑亮有神的眼睛直視著馮海生,淡淡道:“怎麼,村長也覺得我家應該分給大傢伙?”
馮海生精明的眼映著那鷹鉤鼻,雖然在笑,可卻看不出幾分真心實意。
他陰沉視線掃過陸向榮,開口道:“你們抓到的可是明順打傷了的那隻?既然是兩家合作,分出些來倒是也……”
不等他說完,陸向榮把獵槍就直接背在了肩頭,冷冷地看過來,“大隊長怕不是記性不好吧?我們哥幾個打了野豬,給馮明順報了仇,咋現在還要分我們的肉?”
“大隊長不是說誰打到就歸誰麼,也是看著我們陸家人丁單薄,好欺負吧。”
嗓音不高不低,剛好讓在場所有人都聽得清楚。
馮海生眼角皺紋都更細密了幾分,眉頭不動聲色地皺緊。
這小子自打醒了之後,好像有些不一樣了?
陸向平站在了自家兄弟旁邊,也委婉地說道:“大隊長一個唾沫一個釘,肯定不會盯著咱家拼了命打來的野豬不放。”
“不然這不是要咱的命嗎?咱娘再沒這點營養,可真要死了。”
陸向榮眨了眨眼,立時又補了幾句:“當然了,隊長肯定不會眼睜睜看著咱受欺負,您說是吧?”
直接上壓力!
馮海生臉色難看,脖頸上隱約有幾根青筋暴起。
徹底沉下來的眼中充斥著算計,眾目睽睽之下,偏偏他不能說什麼!
“我說的話自然作數,這野豬誰打到就是誰的!”
“他二嬸別在這鬧了,也不嫌丟人。”
“都散了吧!”
馮海生咬著牙遣散了大傢伙。
心裡卻給陸向榮狠狠記了一筆,這小子什麼時候變得這般難纏!
李春紅不甘心,還想再說些什麼,卻被馮海生一眼瞪了回來。
只能灰溜溜地回了家,半口肉都沒討到。
這場鬧劇過後,天也差不多黑了下來。
陸向榮從隔壁嬸子家借了輛牛板車,藉口說進城給老孃看看藥材。
實則,卻是直奔黑市。
伸手不見五指的晚上,縣城裡過來過往的人也越發少。
陸向榮按照記憶裡的路線,趕著牛車就拐進了一處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