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個月8號,你跟我借了一斤白麵。”
“上個月15號,跟我拿了三塊二毛錢,說是進城買書。”
……
一樁樁,一件件,他全都記著呢!
別想矇混過關。
他每說一句,陳飛寫下的字就要多一行。
在後面不遠處豎直了耳朵聽著的陸向安,驚詫的瞪大了眼睛。
奶奶個腿的,這瓜娃子竟然借出去這麼多錢!
家裡下是大風颳來的啊?
不成,待會還是得好好敲打敲打他!
免得將來又被人騙了。
陳飛咬牙切齒地飛速寫下這些。
但凡有字跡潦草,想糊弄了事的,全被陸向榮揪著改正了。
笑死,在他跟前打馬虎眼?
還嫩了點。
刷刷幾筆寫完,陳飛黑著臉把紙條塞進他手裡,“行了吧!”
“趕緊回去拿錢,別忘了到時候把這欠條也一併給我。”
要不是現在手頭緊,他才不會寫這玩意!
陳飛不停地催促。
白紙黑字,便是證據。
他心裡總有種不安的預感,好像有什麼要脫離掌控一般。
但顧不得那麼多了。
村裡的野菜糊糊和苞米麵餅子,吃得他嘴都要歪了!
他的五臟廟,迫切需要細糧白麵來祭!
只見陸向榮臉上綻開了無比燦爛的笑容,“好嘞!”
說完,把字據小心翼翼地疊好就塞進兜裡,轉身回去幹活了。
怡然自得的模樣,壓根沒有要回去取錢的意思。
陳飛眉頭皺起,臉都快拉到了長白山。
不耐煩地站在莊稼地旁邊,嫌棄的看了眼地裡黑泥。
可不能弄髒了他的皮鞋。
隨後擰著眉心,不耐煩地催促道:“你還愣著幹嘛,還不趕緊回去取錢?”
“耽誤了時候,城裡書店關門,我看你怎麼學字帖!”
最後還不忘威脅一把,“練不好城裡人的姿態,馮玉燕一輩子也不會喜歡你。”
這句話的聲量過大,周圍不少人都看了過來。
陳飛面色一僵,似乎也覺得有些不合適。
剛要往回著補兩句,卻見陸向榮勾著嘴角看過來,“哦,她啊。”
輕飄飄的語氣,好似渾不在意。
陳飛愣了,不是,什麼叫就她啊?
“你腦子是不是被門……”
“我早就對她沒意思了,長得不漂亮,脾氣還臭。”
“花錢大手大腳也不會過日子,我覺得她還是跟你比較配。”
“你說是吧?陳知青。”
陸向榮笑眯眯的模樣落在陳飛眼裡,卻是充斥著冷漠和諷刺。
眼瞧著周圍鄉親的視線都落在自己身上。
他渾身汗毛都豎起來了,“你、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你可別瞎汙衊!我跟馮玉燕是正兒八經的同志關係,是知青和農民的友誼,你少在這裡齷齪瞎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