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正安以及他身後幾個青年全都無地自容,尤為馮正安的臉色難看。
當眾被陸向安斥責嘲諷,讓他怎麼咽得下這口氣?
馮正安眼神陰鬱,“有種你們去山上接著找啊。”
陸向安眼睛一眯,剛想再說些什麼,卻被旁邊的陸向榮反手摁住。
只見陸向榮稜角分明的臉上,那雙黑眸愈發幽亮,“我們都是分隊行動的,這提議也是從你嘴裡說出來的。”
“現在找不到人就是沒本事,還推脫什麼?”
兩句話就把馮正安的話口堵死。
他嗓子裡一噎,臉色漲紅,說不出話。
拳頭攥得死緊,骨節處都隱約泛起白。
馮海生在旁邊看著,手指捻過火把,“有功夫在這裡吵,還不如分散著上山去找!”
可這時候夜色正濃,山裡更是不見半點光亮。
斜插出的斷枝岩石全部都裸露在泥漿外,不僅要預防山中野獸,更要提心吊膽地走過每一步。
山腳下,幾條崎嶇小徑蜿蜒著繞到山上。
眾人全都沉默。
尤其是剛下來的那批人,他們知道那裡環境有多沉悶,處處都是鹹溼的泥腥味。
枯枝敗葉夾雜在泥裡,本就寂靜的山林更是鴉雀無聲。
籠罩在心頭的壓抑感猶如大山,震得他們喘不過氣。
這時,陸向榮卻倏爾開口,“我們兄弟倒是可以再度上山。”
轟!
淡漠的嗓音傳蕩在這一片空地。
眾人聞言,不由得都瞠目結舌。
每一個字都如巨石投入平靜的海面,激起滔天駭浪。
鄉親們震撼地看過來。
旁人還沒說話,陸母就一巴掌拍上了他的肩膀,“胡鬧!”
“上山是那麼好玩的事?人命關天,你們萬一沒把人救出來,還把自己搭上咋整!”
“你身上的傷不能再拖沓下去,萬一落下病根,你是要孃的命啊!”
陸母兩行清淚順著臉頰撲簌簌滾落。
原本紅潤的面色在此刻火光的對映下,竟有些發白。
陸向榮冷峻的眉眼中略有動容,可眸底卻依舊堅定,“娘,有多大能力辦多大的事,兒子不能眼睜睜看著鄉親喪命。”
啪。
啪啪啪!
人群中,不知是誰先鼓起了掌,隨後便是震耳發聵的掌聲。
“榮娃子好樣的!你是咱們村裡的榜樣啊!”
大傢伙異口同聲,滿眼都是讚賞與欽佩。
“榮娃子,你要是能把俺家娃找回來,俺家給你五斤糧票!”
“俺家田埂頭新挖出來的洋芋,也給你家六斤!”
……
家中孩子丟在山上的那幾戶人家,更是熱淚盈眶,恨不得把陸向榮供起來。
陸向榮站在原地未動,狹長的黑眸直勾勾盯向馮海生。
大勢所趨,危機當頭!
就算這老東西再怎麼不願意,也不得不允!
馮海聲陰沉著臉,幾乎如天邊鉛雲般濃黑,“好,既然你敢發話,就肯定有幾分本事。”
“只要你能把被埋著的那幾個鄉親救出來,我立刻上報公社對你大字報表揚,我再額外做主,給你們兄弟每人五塊錢補貼!”
聞言,陸向榮直接無視他那一張板著的老臉,伸出根手指晃了晃,“每人十塊錢,五斤新糧,兩斤肉票。”
“什麼?!”
“陸向榮,你可別給臉不要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