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一家子殺千刀的,忘恩負義啊,揹著我老婆子在家裡吃香喝辣!”
“陸國強,你爹要是活著,肯定拿掃帚抽你!”
“就算分了家,我也是你老孃!趕緊拿肉來孝敬,我這身子骨都要遭不住了……”
李氏消停了沒幾天,實在按捺不住,一大早的就過來了。
邁著自己那三寸金蓮的小腳,又是踹門又是砸的。
這麼大的動靜,連周圍兩側鄰居都聽見了。
陸國強和陸母起得早,才剛到廚房煮了一鍋粥,就聽見門外李氏的叫嚷。
陸母無奈地嘆了一口氣,“娘要鬧到什麼時候?這是看不得咱家好過啊。”
陸國強沉著一張黢黑的臉,坐在板凳上抽旱菸,“讓她吵去吧,咱不管她就是了。”
“反正也不是隻有我一個兒子,這些年我該盡的孝道都盡了。”
在外面叫罵不停的李氏,眼見著沒人出來搭理自己,連緊閉的門都沒搖晃半分。
她登時心裡竄火,憤憤地咒罵道:“老孃就不信了,從古至今最重視孝道,我就不信你們還能餓死我不成!”
說著就直接抄起牆根的磚頭,砰砰砸著門板子。
今天勢必要從老大家割回去幾十斤肉!
她昨天被那燉肉的香味兒饞了一宿,晚上都沒睡好。
偉成餓的小臉都尖了,老大家憑啥心安理得的享福?
李氏一邊這麼想著,那皺紋橫布的尖酸臉上,神色就越發算計,“好哇,一家子沒人管老婆子我的死活是吧?我今天就吊死在你家門口!”
說著就扔了磚頭,從腰裡拿出一截麻繩。
周圍看熱鬧的鄉親都嚇壞了。
這這這,這咋還要鬧出人命?
然而也正是這時,李氏身前緊閉的兩扇大門,忽然被人從裡面開啟!
李氏眼前一亮,剛要扔了繩子從門縫擠進去,卻撲面而來一股惡臭!
整個人身上都一涼。
從頭到尾被澆成了落湯雞!
“啊啊啊!”李氏身上落滿了爛葉泔水,周圍空氣都瀰漫著惡臭酸味。
抬眼就看見一臉戾氣的陸向榮,他一手拎著泔水桶,一手拿著瓢,“老東西,給臉不要!”
“今天我就餵你喝個飽的。”
陸向榮周身戾氣幾乎都要化作實質。
昨天本來就沒怎麼睡,現在更被這老東西吵醒了。
他舀了一瓢早就不知發酵多少天的泔水,朝著老太太就潑。
“你個死狼崽子,當初生下來就該把你掐死!”
“敢對你親奶動手,你倒反天罡啊,要遭老天爺雷劈的嘞!”
李氏始料未及,沒想到這小兔崽子真敢動手,一邊跑一邊躲。
可陸向榮卻好像能預判她的動作一般。
每瓢臭泔水都精準地潑到李氏身上。
急得她上躥下跳活,像人頭皮上的蝨子。
聽見動靜的陸國強也從屋裡出來了,“榮娃子,她畢竟是你奶。”
陸向榮正好也收了手,反正一桶水也喂出去了。
外頭的鄉親議論紛紛,馮明順和他老孃王秀蘭也出來看熱鬧了。
王秀蘭插著水桶粗腰,陰陽怪氣地說道:“這一家子還真是狼心狗肺啊,才剛吃上肉,就把老孃拋在腦後了。”
“嘖嘖嘖,咱們大隊咋有這忘恩負義的人家?可別把咱們整個大隊的風氣敗壞了!”
“將來影響了評先進,先找你們陸家說事!”
馮明順也在旁邊跟著附和。
陸向安忍不住火爆脾氣,挽起袖子就要衝上去理論。
卻聽陸向榮嗤笑出聲,“管好你們自家的遭汙事再說話吧,你都要當奶奶了咋還渾身戾氣的?”
“嘴這麼髒,小心不給後輩積福報!”
王秀蘭被氣了個倒仰,臉紅脖子粗地伸手指著他。“你個小兔崽子,看老孃不撕了你這張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