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殺他們……”
燕玄安垂眸,眸底醞釀了多少複雜的情緒只有他自己知道,“既然是過往,那就讓它過去好了,郢都已經破滅,即墨非夜也被我手刃割下頭顱,就像明月說的,別人怎樣看待那是別人的事情,我自己怎麼想那是我的事,做自己想做的,別管別人內心想的,別讓別人的想法絆住了自己的腳跟。”
他大手拂過雙眼,隨意放在身側,掌心的溼潤都被黃沙吸附,他望著近處一城黑暗的郢都,扯了扯嘴角,“我該走出來了,而不是沉浸在過去之中,我不想讓你們再事事為我周全,我也有能力為自己負責,為我的手下負責,十二影衛和即墨非月都已經認我為主,十五萬鐵騎更是我手下的將士,他們都是我的子民,我應該保護他們,而不是因為過去將他們屠殺殆盡。”
盡力掩蓋的過往,再不堪又能如何?如今他已經親手報仇,甚至要君臨天下,這些都是成就他的泥土,化為飛灰隨風散去,而不是困擾他停滯不前,唯唯諾諾的噩夢。
看著一臉堅定,能說出這些話的燕玄安,沈之雲一瞬間驚詫,旋即是無比的欣慰和高興。
“父皇選了你,沒有選錯,我也沒有選錯,阿弟。”
燕玄安握拳抬手,伸到他面前,抿唇不語。
兩個拳頭捧在一起,那是親兄弟間無言的承諾。
是夜,燕玄安和沈之雲兵分兩路,燕玄安去追藍骨頭的大隊兵馬,沈之雲則和杜明月獨自走了另外一條路,竟然比藍骨頭他們還先一步抵達了帝都。
杜明月醒來時,聽見沈之雲解釋了來龍去脈,同樣欣慰,看著從始到終都沒質問過自己決定和行為的沈之雲,她眼眶一溼,旋即倔強地抬手一抹,“玄安不用我們擔心了。”
沈之雲笑了笑,冰涼的唇畔將她溼熱的淚珠寸寸吻去,“笨蛋。”
他們兩人抵達帝都城門附近,就看見老皇帝被高高吊在城門之上。
不得不說,蕭去琢非常憋屈,本來十拿九穩能夠用城中百姓性命威脅沈之雲退兵,沒想到被人告知沈之雲和杜明月都不在,有什麼事情還得等沈之雲和杜明月回來再說,這不是玩他嗎?他都快彈盡糧絕了,還要像個孫子一樣等著沈之雲和杜明月回來談判,好像是他在求這兩人一樣,一點威脅的恐嚇都沒有了。
這還不算什麼,關鍵是傳話的人還就明明白白告訴他,沈之雲和杜明月不在,他要是敢輕舉妄動,城外一片大軍,隨便都能將帝都攻下,帝都百姓戰死了,跟沈之雲和杜明月也沒有關係,他們揹負不了罵名,因為都是底下的人擅自做主。
蕭去琢氣得半夜都睡不著覺,為今之計,他唯一能和沈之雲還有杜明月談判的條件就只有老皇帝這個人質了。
這可是燕玄安和沈之雲的親生父親,更是天辰國的皇帝,燕玄安和沈之雲若是願意眼睜睜看著老皇帝身死,那他們清君側又是清哪位君旁的反賊呢?他們自己是反賊的罵名都洗不清了!
如今帝都東西南北四面皆被包圍,北面城門最熱鬧,因為蕭去琢親自把皇帝吊在高空中,手持利劍居高臨下地站在一邊。
城門之下,沈之雲和燕玄安都已經匯合到一塊兒了,而城門上的蕭去琢也看到了,俯視著底下的一行人,聲音陰鷙,“小舅舅,你瞞得我們好苦啊,你是天辰國的太子,怎麼成了我燕家的子孫了呢?現在皇上還未駕崩,你就帶兵包圍皇城,意欲何為?”
“意欲何為?你把皇上都捆在半空,用皇上的性命威脅我等,你亂臣賊子都寫在臉上了,你說我要意欲何為?自然是殺反賊平天下了!”
“那你就要眼睜睜看著你的父皇死嗎?”蕭去琢厲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