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遠還以為嘉靖是改性子了,怎麼沒要求下屬獻上青詞呢?
王遠已經將腦海中,那幾十首青詞背得滾瓜爛熟,就等著皇帝給機會讓他表現表現。
而這封聖旨的出現,就好像在平靜的湖面丟下了一顆石子,牽動無數人的心漣。
誰說翰林院內的官員都不慕名利,實在是因為翰林院沒有立功的機會,這才只能尋求提升自己品格。
………
回到上史殿,王遠笑著對他的兩位同僚說道。
“德斐、邦彥,這次的青詞你們可有什麼想法?”
三人都是新晉官員,也都聽過嘉靖四大青詞宰相的故事,誰能對這事沒有興趣呢?
這不,丁世美露出了一副恭敬的神色,向著北邊抱了抱拳這才說道。
“在下雖然不善青詞,但陛下既已下令,豈能容我拒絕?為陛下寫青詞,實乃在下三生有幸之事。就是不知我的青詞,能否入得了陛下之眼。”
虛偽!
“哈哈,邦彥說的不錯,我們乃是陛下的臣子,為君分憂實乃份內之事!只恨我的青詞造詣不高,恐無法達到陛下的要求!”
三人簡單說了兩句,發現另外兩人都是競爭對手,於是也就不再閒聊,各自坐回案牘之後,苦思冥想了起來。
不過王遠卻已經有了想法,現在思考,也只是在想怎麼寫合理的寫出而已。
至於寫哪首詩?
自然是《己亥雜詩·其一二五》!
九州生氣恃風雷,
萬馬齊喑究可哀。
我祈天公重抖擻,
不拘一格降人材。
龔自珍的時代是一個風雨飄搖的時代,正是這樣的時代,產生了這位近代史上啟蒙思想家。
他於道光十九年己亥(1839年)辭官南歸,在途中寫下三百一十五首《己亥雜詩》。這首詩是他在路過鎮江時,應道士之請而寫的祭神詩。
這首詩就是典型的青詞,賽玉皇、及風神雷神、禱告萬數。
這首青詞和現有的青詞都不一樣,如今嘉靖朝官員們,大多都是為了討好嘉靖而寫的青詞。
青詞中自然是帶著諂媚、討好的意思,在對待各種神明,那更是匍匐如螻蟻。
王遠也知道應該寫這樣的青詞,因為可以得到嘉靖的欣賞,隨大流肯定是錯不了的。
但王遠知道他要做什麼,以後肯定會寫更多的青詞以討好嘉靖,屆時免不了要被人抹黑成幸晉之臣。
那麼第一步就必須走好,因為第一印象才是最重要的。
王遠若是藉著獻青詞的名義,實際卻是藉機勸諫,就會給其他人留下正直的印象。
就像徐階,他就是早年正直,得罪了當時的首輔張璁,如今才能擔任清流領袖。
而只要留下正直的第一印象,之後無論王遠青詞寫的有多討好,那麼旁人也只會認為是王遠在忍辱負重,等待有施展自己抱負的那一刻。
不過這首詩的前兩句,讓王遠有些猶豫,因為前面兩首詩就是在隱喻死氣沉沉、缺乏生氣的政壇。
王遠擔心這句話,會讓嘉靖不喜,不過權衡再三,王遠還是決定用這首詩。
不過改了一個字,將“勸”改成“祈”,稍微好了點。
雖然改了一下,但是本質還是批判性質的。
這些王遠就不考慮了,想要名聲大噪,風險也是要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