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陪你。”蘇英傑想也不想的答道,說著就要起身,卻被姚思芳一把拉住手腕。
姚思芳微微蹙著眉勸說:“最近抓得嚴,就別惹這些事了。”
蘇英傑好笑的拍拍姚思芳的頭,又俯身安撫的在她髮間一吻,說:“我叫代駕,別操心了小傻子。”頓了頓,又壓低聲音:“這裡也沒什麼好酒,你等我一下,我去車裡拿。”
姚思芳這才笑笑放他走了。
服務員又進來上霜降牛肉刺身等物,姚思芳沒有再動筷子,等著蘇英傑回來,這時隔壁忽然傳來“哎呦”一聲低呼,好像有些痛苦一樣。
——是徐朗的聲音。
姚思芳幾乎是瞬間就反應過來了,立即起身,繞過樹叢便大步走了進去。
那邊石臺上的眾人都一愣。
小潔本來笑得前仰後合,一看姚思芳這風風火火面目凝重的衝進來,還以為出了什麼事呢,有些不知所措的站起身,戰戰兢兢問:“姚、姚組長,怎麼啦?”
姚思芳緊緊盯著旁邊坐著呲牙咧嘴,捂著嘴數次站起來想說些什麼,但都沒能成功的徐朗,問:“他這是怎麼了?”
“哦,組組長啊?”一說起來小潔又忍不住想笑,“吃芥末吃多了唄,嗆鼻子了、嗆嗓子了,嗆……哎反正總之哪都嗆,咳的不行了。”
“我看你就是嗆腦子了。”姚思芳伸出食指大喇喇戳了下徐朗的腦袋,在徐朗身邊跪坐下來,掃了一眼他那小碗裡滿滿一大塊芥末,忍不住諷刺他道。但嘴裡這麼說著,手下還是又給他換了個碗,麻利的重新擠了適量的調味料進去,拿了個公筷慢慢拌著。
這間屋裡坐的是小潔、徐朗、洛敏,和半路過來湊熱鬧的劉總監。他們一個個開始本來還抱著笑意,但慢慢的,不知從誰起,都不笑了,安靜的看著姚思芳垂眸晃動醬油汁的動作。
有一點古怪的氣氛在這個不大的空間裡蔓延。
姚思芳是在一分鐘後才意識到這種怪異的,有些莫名的抬頭望眾人,問:“怎麼了?都不說話?也不吃菜?”
“啊——吃!吃菜!”小潔立即動筷子,還順手給劉總監和洛敏也夾了點刺身,她的動作有些忙亂,那一大筷子的三文魚看著有些慘不忍睹。
徐朗也終於放下手,好像緩過勁兒來,眼睛都紅了。
“你們——你們不吃了啊?”
姚思芳將調料推給他,不甚在意的答道,“英傑去拿酒了,你們等下要不要喝一點?”
“不用了。”徐朗搖搖頭回答。
姚思芳隨意用手指捏起桌上的一塊炸雞塊吃了,長長的羽睫眨著,看徐朗,“我剛才怎麼覺得你挺不高興的呢。”
“剛才?什麼剛才?沒有吧!”徐朗立即否認。
他語速太快,讓姚思芳吃東西的手都頓住了,丈二摸不著頭腦的問:“沒就沒,急什麼啊你,就是看你在門口臉色不對,來問一聲。”
“……”徐朗臉上擠出個笑容,似乎是在斟酌著回答:“的確有點煩心事,但沒什麼的,也好解決。”
“煩什麼?”
“呃——”徐朗像是卡殼,隨即又有些磕巴的說道,“還、還不是為了成成學校的事,我想給他轉個學,但稍微好一點的學校二年級都不願意收外校生。”
“就為這個啊?”姚思芳纖細的五指在半空擺了擺,一副大姐大我罩你的樣子,埋汰他道,“這也算個事。你說你一大男人。得了別煩了,我給你辦了。區內看中哪個學校說話,我幫人幫到底,送佛送到西。”
“姚組長口氣就是大,教育局您家的吧?”劉總監玩笑道。
“我不行不是還有英傑嗎?”姚思芳斜了劉總監一眼。
劉總監頓時啞然,乾笑一聲,拿起手裡的梅子酒向姚思芳示意一下,一口飲盡了。
姚思芳臉上又恢復了那種漫不經心,略微矜貴的笑容。那種笑容仔細看來竟然與蘇英傑如出一轍。
徐朗盯著她的面容,有些出神。這樣的男朋友對她而言可能不僅是陪伴吧,還有背後所象徵的能帶給她的一切。
“芳芳,你在裡面嗎?”外面響起有禮的詢問。
“在呢!”小潔立刻高聲代為回應,站起身說:“我們都在這邊呢蘇總,您進來呀。”
蘇英傑一掀簾子,高大的身影微笑著走進來,手裡拿著一瓶一望便知價格不菲的拉菲。他盤腿在姚思芳身邊跪坐了,戴著眼鏡的細微眼神劃過姚思芳指尖的醬油,然後落到徐朗身前的調料碟。
徐朗莫名覺得他好像什麼都看到,什麼都知道,自己就像是一個被抓包的插足者一樣,不自然的動了動。一向咋呼的小潔也乾咳一聲,坐了回去。
只有姚思芳完全沒有被影響,反而笑著招呼人,“英傑來了啊?過來就這邊吃吧,剛才我們還提到你了呢,給你交代個任務怎麼樣?”
蘇英傑抬手鬆了松自己的衣領,好整以暇的問道,“當然樂意效勞,什麼任務呢女朋友大人?”
“他家孩子準備轉學,你看你和區裡哪個重點小學關係好,能不能幫忙操作一下?”姚思芳指指徐朗道。
“哦——孩子轉學啊。”蘇英傑拖長聲音慢慢道,目光漸漸轉向徐朗。說是此時才開始看著他好像也不恰當,如果夠敏感的話,其實就會發現蘇英傑打從進來,注意力就是在徐朗身上的。
“那徐組長也是這麼想的嗎?希望我給你家成成轉個學?”
徐朗落在桌下的手指尖輕輕顫了一下,不知是為了那個“我”字,還是為了蘇英傑竟然能準確叫出他孩子的名字。
蘇英傑拿起桌上一塊沒有用過的毛巾擦擦手,眼睛落回到桌面上,聲音清朗不帶什麼情緒的說:“我知道你是為了跟妻子離婚的事,不希望小孩再繼續跟母親接觸,但是以成年人的思考方式我建議你,最好還是不要這樣做。你的孩子還小,不適合一下子跟母親完全決斷,對他的身心發展不好。”
他的話沒有問題,語氣也不帶任何攻擊性,但是在這好幾個人面前,面無表情的點出徐朗的私事,點出徐朗有私心,怎麼看怎麼都有些不友善。
只有劉總監在狀況外,他有些意外的插嘴問:“不是,徐朗離婚了?什麼時候的事?”最後一句他看著徐朗問的。
“幾天前吧,還是芳芳陪著去的。”蘇英傑直接代替回答,還含笑著看了姚思芳一眼道,“我們芳芳就是熱心。”
這下,饒是姚思芳也感受到火藥味了,直接沉著臉站起來說:“英傑,我們還是回去吃吧。”說罷,不等蘇英傑回答,扭頭就掀起簾子出了門。速度快的連門口侍應生都沒顧上服務。
蘇英傑站起來,依舊是大家公子謙謙有禮的模樣,將紅酒往桌上一放,客氣的說:“那我們就先走了,大家午餐愉快。”說完,也離開了。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劉總監已經全然懵了。
洛敏坐在那兒,一言不發,嘴角以一股怪異的角度扯著,說不清是不是在笑,或者說是冷笑。
而洛敏,她不敢回答,她身邊的徐朗在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