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朗苦笑問:“大小姐你又要幹什麼啊?我今天差點命都沒了,想休息一下,姚思芳那兒狀態也不好,得送她回去……”
“你不光差點命都沒了,還差點進局子呢!”瑟琳娜冷著臉道,“市內飆車超速,跨海大橋報假警,你以為如果不是我我拜託我爸,動用了他在警局的關係,你和司機現在還能安安穩穩的站在這裡?不能用完人就不認了吧?”瑟琳娜抬頭看著徐朗,眼神裡有些逼人的東西。
是強勢,卻也不只是強勢,更多的,是燙人的炙熱和焦躁的情感。
面對著這雙眼,徐朗不由自主的心神一顫。
瑟琳娜開車一如既往的快,如同大馬路上就沒有別人。四十分鐘的路程,她不到半個小時就到達了別墅區附近。
徐朗送瑟琳娜回家,到了瑟琳娜家門口,徐朗轉身準備離開,卻被瑟琳娜大聲叫住。
“徐朗!你就沒話和我說嗎?”
徐朗張了張嘴,無言。
平時瑟琳娜並不是一個習慣沉默的人,但是今天,在車內,瑟琳娜始終一言不發。
而徐朗卻不敢打破這種沉默,深怕自己一不小心,就要將所有感情糾葛挑到檯面上來,他根本不知道如何解決目前的一切。
他非常明白瑟琳娜的好,瑟琳娜對他的感情,但他覺得自己完全就不配。更何況現在他的心裡還有了一個人,他就更無法再繼續容納其他女人了。
只看到徐朗踟躕的轉回身,慢慢向這邊邁了一步,臉上努力的擠出一抹笑容來,問:“怎麼了?還有什麼事情我可以代勞的嗎?作為今天的事情的感謝,合理範圍我都可以答應大小姐你哦。”
刻意的玩笑,但氣氛卻絲毫沒有被活躍。
“是麼?”瑟琳娜冷笑一聲,似乎並沒有因此高興。
徐朗故作糊塗的點了點頭。
瑟琳娜逼近幾步,走得越來越近,幾乎就要捱到徐朗的身體。
徐朗不敢後退,怕這個動作會傷害到她,可還是本能的微微偏過了頭,躲開她灼熱的視線和幾乎送到自己一低頭就能勾到的位置的少女的唇。
瑟琳娜的眼神是直白的,並沒有藏著掖著的意思,揚起頭質問:“你真的不喜歡我嗎?一絲一毫都不喜歡嗎?”
“……我對你只有感謝。”徐朗艱難的從嗓子裡擠出這樣的一句話。
“謝,誰稀罕你的謝。”瑟琳娜只覺得自己的胸口裡似乎猛然空了一塊,像被誰硬是掏去了什麼東西。她高傲的臉上藏著說不盡的失落,自從看到徐朗為了姚思芳著急上火開始,憑藉一個女人的直覺,她就清楚,對於徐朗而言,姚思芳是不同於自己的存在。
“何況我覺得根本就沒有這個必要。你在為姚思芳的事情感謝我?你有這個立場嗎?她同意嗎?”瑟琳娜強忍著那股難受酸澀,咬著細白的牙一字一句逼問。帶著尖銳,近乎刻薄。她從來不是個大度的人,這麼多年她當大小姐當慣了,她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她不明白自己為什麼要一再在徐朗這樣一個貌不驚人——不,應該說哪哪都不驚人的男人身上碰壁下去。顏面盡失,成為朋友圈內的笑柄。
瑟琳娜呼吸急促,忽的伸出手,用力的拉住徐朗的手!
“徐朗!你看著我的眼睛!你看看我!”
我明明就在你的眼前啊,為什麼你看不見我!
徐朗的身體劇烈的一哆嗦,少女微涼的手勁道卻出奇的大,他害怕,他不想再繼續下去了。
“放開!瑟琳娜!你放開!”徐朗幾乎失態的向後躲閃。
“你害怕了是不是?其實你不止喜歡姚思芳,你對我也是有好感的。一個人在緊張的時候,所有的情緒都是下意識的,你藏不住的。”瑟琳娜斬釘截鐵道。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只是覺得,作為一個局外人,你為我們做了很多了,我感謝你。”徐朗眉頭緊促。
局外人三個字戳痛了瑟琳娜的神經,一陣高跟鞋狠狠地踩到大理石材地面發出的“咚咚咚”的聲音,瑟琳娜再次正正的站在徐朗的面前。
“你覺得我是一個局外人?可是你請我幫助她說服劉總監讓她留下來的時候,也沒有見你想起來我是一個不相關的人吧?!徐朗,她到底有什麼好的啊?她只不過是一個現在連自己身邊的事情都處理不好的女人,自己搞得亂作一團,她到底有什麼值得你留戀的!”
一番聲嘶力竭的斥責,瑟琳娜覺得自己似乎從來沒有如此失態過,她真的不懂,像徐朗這樣子的人,普普通通,平平淡淡,他走到自己身邊不才是最明智的選擇?
徐朗不清楚該如何解釋,也不知道到底該怎麼說才能不傷害眼前的這個女孩。
她真好,她簡直什麼都好。
只是他不愛。
“我們不合適,兩個人在一起,是需要心動的,我欣賞她的能力,也喜歡她的努力,她的難過更讓我心疼和想要幫助……”那一刻,徐朗的眼神裡彷彿沒有了任何的東西,全是眷戀和溫柔。
瑟琳娜的手攥成拳頭,這一刻簡直是咬牙切齒!她難過,但是她也清醒的意識到,爭執無用了。
冷靜了一會兒,瑟琳娜的拳頭緩緩的鬆開,“我不會放棄的,因為你和她根本就不可能,她不是一個會拿著自己的未來去賭的女人,蘇英傑能夠給她的,遠比你能夠給她的東西更多,你最後會發現,我才是那個最適合你的人的。”瑟琳娜犀利清冷的眼神看進徐朗的眼睛裡。
徐朗撇開視線,這一點,他無可反駁。
而瑟琳娜也不願意繼續說下去,朝著樓門口走了幾步,忽的又停下,她沒有回頭,徐朗看著她的背影,只能聽到她的聲音清脆如玉,卻字字落地有聲。
“你放心,不管你的心意如何,姚思芳的這件事情,我會幫到底的。”說完,瑟琳娜再不遲疑,徑自進門離去。
徐朗沉沉的吐了一口氣,盯著那扇緊閉上的繁複雕花的大銅門,忽然近乎痛恨一拳狠狠砸在身旁的柱子上。
徐朗啊徐朗,你到底何德何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