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鬼……他們是魔鬼!!”
一個心理防線徹底崩潰的掠奪者,扔掉手裡的槍,連滾帶爬地試圖逃離這片已經被死亡氣息徹底籠罩的區域。
但他沒跑出幾步,就被一發精準的點射,從背後貫穿了心臟,無力地栽倒在地,身體還在因為神經反射而不停地抽搐。
黑狼渾身冰涼,如墜冰窟。
他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引以為傲的隊伍,在短短几分鐘內,就被對方用一種他完全無法理解的方式,給活生生拆解、吞噬、碾碎。
他所有的兇狠,所有的貪婪,所有的算計,在對方面前,都顯得那麼的可笑,那麼的幼稚。
大勢已去。
不,是從一開始,他們就沒有任何贏的機會。
他們不是來捕獵肥羊的,他們是主動跳進了屠宰場的豬!
“撤——!撤退——!!”
黑狼用盡全身的力氣,發出了他這輩子最淒厲、最恐懼的咆哮。
他也顧不上去管那些還在混亂中掙扎的手下,猛地一打方向盤,那輛效能最好的改裝皮卡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嘶吼,不顧一切地衝出已經變成廢鐵堆的車陣,朝著他們來時的方向,狼狽地逃竄而去。
殘存的幾輛車,也如同驚弓之鳥,緊緊跟在他的身後,只想儘快逃離這座由鋼鐵和火焰構成的地獄。
李軒楓看著雷達上,那些迅速遠去的紅色光點,並沒有下令追擊。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黑狼的逃跑路線,與地圖上標記的木材加工廠方向完全一致。
窮寇莫追是兵法。但對於一群已經徹底失去膽氣的鬣狗來說,放他們回去,只會把恐懼,像瘟疫一樣,傳播給整個巢穴。
而他要的就是這種效果。
他要的不僅僅是一場勝利。
他要的是一場足以震懾這片廢土所有宵小之輩的,徹底的、從根源上的抹除。
槍聲漸漸平息。
窗外只剩下十幾堆燃燒著的車輛殘骸,在噼啪作響,像一堆堆巨大的、散發著焦臭味的篝火,將這片寂靜之森的夜空,映照得一片詭異的橘紅。
空氣中瀰漫著金屬熔化、燃油和血肉燒焦混合在一起的、令人作嘔的氣味。
車廂內卻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對癱軟在地的“母女”身上。
陳姐已經徹底失去了意識,像一灘爛泥一樣趴在地上,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證明她還活著。
而那個叫小曦的女孩,則蜷縮在角落裡,抱著雙膝,將頭深深地埋了進去,瘦弱的肩膀劇烈地顫抖著,壓抑著哭聲,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剛剛那場短暫而又慘烈的屠殺,顯然已經徹底擊垮了她。
李軒楓緩緩從沙發上站起身,走到了陳姐的面前。他沒有去管她的傷勢,而是蹲下身,用那柄還沾著血跡的、淬毒的短刀,輕輕拍了拍她的臉。
“醒醒。”
冰冷的觸感和劇痛,讓陳姐從昏迷中悠悠轉醒。
她睜開眼,看到的,是李軒楓那張沒有任何表情的臉,和那雙比廢土的寒夜還要冰冷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