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獄?”十方一愣。
“是的,監獄,關押重犯的監獄。”王生嚴肅了表情,“小十三會說枉死城沒有規則,可以肆意殺人,我想原因就在於枉死城的居民都是重犯,既然是重犯,死不死自然無所謂,十師弟,你對枉死之人有多少了解?”
十方思考了片刻,道:“枉死之人說的是含冤而死的人,這類人生前或遭受不白之冤,或死的極其痛苦,怨氣化為戾氣,心有執念,遂不入輪迴,在陽間大多數作亂的厲鬼、惡鬼其實都是含冤之人,他們最開始其實只是想要報自身的仇,但陰氣乃濁氣,會汙穢心靈,尋仇之魂很容易就走偏道路,成為專門害人的厲鬼、惡鬼。
我與師父遊歷期間,遇到了很多這樣的鬼魂,怎麼說呢,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吧,冤冤相報,無窮盡也,啊,只希望世間少點不平事才好,阿彌陀佛。”
枉死之人似乎勾起十方不好的回憶,他神色有些悲哀,默唸佛經許久才緩過神。
“師兄,讓你見笑了,身為出家人還這麼多愁善感。”
王生搖頭,“我不懂佛,但百善孝為先,論心不論跡,論跡寒門無孝子,萬惡淫為首,論跡不論心,論心世上無完人,佛不是禁慾,佛在我心,而不在我身。”
“論心不論跡...論跡不論心...佛在我心...”十方重複著王生的話語,許久眼中陡然閃過金光,隱約看去似有佛家真言在眼中流動,不等王生看清,十方對著他鄭重一禮,感慨道:“師父不愧是師父,一眼就看出師兄你慧根如佛,是師弟我著相了。”
王生笑笑,道:“執著於著相才是真的著相,十師弟,佛我是真不懂,但我知道想要尋求真我,就要少一些規矩,多一些性情,活佛濟公一輩子酒肉不斷,別的僧人戒律森明,可最後呢?濟公成佛昇天,為萬民敬仰,那些吃齋唸佛的僧人卻連顆舍利都留不下。
當然,這些話都是我自己的理解,十師弟你莫要太當真,路只有自己走的才是自己的路,別人的路並不一定適合自己。”
聽著王生的話語,十方只覺得王生如他師父一般高深莫測,眼中不由露出敬重。
王生看十方神色越來越神聖,一副認不得立馬坐下和他談經論道的模樣,趕忙岔開話題,道:
“十師弟,你想這枉死之人在陽間尚且為禍一方,到了陰間那戾氣不是更大?是不是比那監獄惡人還要可惡,且對枉死之人說管理肯定是說不通的,這好比讓一個父母被人殺害,兇手卻逍遙法外的人,讓他心甘情願被管制,他會願意嗎?
肯定不願意,對大多數枉死之人來說,枉死城就是囚禁他們的地方,所以說枉死城是一個監獄,它的存在更重要的是囚禁那些枉死之人,不讓他們前往陽間作亂。”
十方聞言回過神,想了想覺得有些不對,道:“師兄,話是這麼說,可在這裡死了,那就是真的死了,連輪迴都無法進入,閻羅王不管,地藏王也不管嗎?”
“這我就不知道了。”王生搖頭,燕赤霞他們透露的東西太少,但他隱約間有感覺,陰間隱藏著什麼不可告人的大秘密。
別的不說,黑山老妖為禍蒼生,本該罪該萬死,十八層地獄都不夠,但他卻能在枉死城好吃好在,陰間的情況豈能樂觀。
“走吧,我們在這裡無端猜測沒用,進城看看具體情況。”
十方點頭,目中有堅定,如果之前他只是被動的進入陰間,那麼現在他有了自己的目的,不是誅殺黑山老妖,而是要搞清楚枉死城到底什麼情況。
枉死之人本生就是無奈之人。
他們很多本身都沒有錯,他只是遇到了意外,遇到了劫難。
他們陽壽未盡,卻意外死去,黑髮人送白髮人,本身就是極大的痛苦,如今連輪迴的機會都沒有了,那不是太可憐了嗎?!
“是,師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