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新警察故事

第15章 消失的“新娘”

難道真的沒有美好的婚姻嗎?

“佐野,秋元君只是提出自己的猜測而已,沒必要較真。

而且,能夠相濡以沫一生的婚姻本就稀少,可不要因為自己沒結婚就對婚姻抱有不切實際的美好期望。”

左邊的長谷川誠真調笑著說道,但話語中又帶著幾分真誠。

佐野真由子聽到這話,彷彿受到重創,一時無言以對,便不再繼續這個偏離主題的話題。

電梯門開啟的瞬間,彷彿血腥味混著香檳酒氣撲面而來。

案發現場位於酒店二樓中間,門口對面是緊急通道。

新娘房間不大不小,客廳、化妝臺、沙發一應俱全,看起來並無任何可疑之處。

眾人到達現場後,魚貫而入。隨著鑑識課人員手中燈光的閃爍,調查正式展開。

新娘準備室的珍珠白淨地毯上,鎏金玫瑰紋路正沿著某道手掌抓握狀血跡蜿蜒生長。

佐野真由子的細高跟在地毯血漬前驟停,她脖頸間銀色項鍊的吊墜微微晃動:

“這種殘缺的血手印,根據手掌大小來看,猜測是女性。

但這種出血量的話,應該不致命。不像謀殺,反倒是不小心劃傷了某處,倒下時留下的痕跡。

這麼看來的話,接下來應該不用我們出場了。”

“情況很難確定,也可能是犯人的偽裝表演。”

秋元悠介戴上乳膠手套,指尖撫過梳妝檯斷裂的珍珠項鍊。

而散落的米粒珍珠中,半支YSL口紅在鏡前劃出猩紅軌跡,最終消失在更衣室的胡桃木門前。

新郎井口和真站在五米外門口的警戒線後,定製西裝的左襟彆著朵枯萎的鈴蘭——本該由新娘佩戴的捧花配飾。

在夫妻案件中,一方失蹤或死亡,首先被懷疑的往往是另一方。

例如著名的辛普森殺妻案、三浦和義殺妻案,基本可以認定丈夫是兇手。

作為刑事警察,自然要從這種可能性入手展開調查。

門口處,秋元悠介手持筆記本,詢問新郎井口和真,鈴木智久則在一旁補充。

“井口先生,您是什麼時候發現令妻子小林春菜不見的?”

“早上敲門的時候,大概是7點多。因為春菜昨天心情不太好,晚上就一直待在房間裡,沒有出去。”

“春菜小姐一個人住在酒店裡嗎?你沒有一起住下來嗎?”

“儀式即將舉行,新娘要做很大準備。而且,我還有工作。”

秋元悠介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你最後一次見到她是什麼時候?平日裡,令妻子有什麼異常的舉動嗎?或者說生活中有什麼奇怪的事情?”

“沒有。最後一次的話,應該是昨天晚上,大概九點鐘的樣子。她說回房間休息,我送到門口,然後就再也沒有見到她。”

對方的陳述像排練過的話劇臺詞,連擦拭額角的動作都精確到秒。

“也就是說令妻子的失蹤是在之後,那在這期間她有沒有可能自己出去?”

“不可能的,中途的時候我去敲過門,沒有回應。以防萬一,透過監控錄影倒退調查了一下。

這棟酒店很有名,走廊上裝有防盜攝像頭,我們已經檢視過監控,只發現她離開過一次的記錄。”

他的話語停頓了一下:

“在我離開之後,春菜她出來過一次,但很快就回來了。後面,她就沒有出去,一直呆在房間裡。”

“也就是說,監控之下,新娘自始自終都在房間裡。”

“是。”

什麼?秋元悠介正在記錄的手突然一抖,在筆錄本上劃出一道錯痕。

他驚愕地抬起頭,目光直直地看向對方。

房間內沒有其他出口,只有大門,那麼新娘小林春菜究竟是如何離開的?難道這次的案件又是一個密室案件?

身旁的鈴木智久也意識到了這一點,他扭頭望向新娘準備室,彷彿那裡是一張吞噬無數生命的深淵巨口。

“你把春菜怎麼了?肯定是你,你這個混蛋,我殺了你。”

走廊突然傳來騷動,一道消瘦的人影衝了過來,大概五六十歲,頭髮灰白。

與新娘關係親密的老人衝破兩個警員的封鎖。

他佈滿厚繭的手掌緊緊抓住新郎的領口,充斥諸多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對方。

“請冷靜!”*2

秋元悠介和鈴木智久介入其中,將扭打在一起的兩人分開,腰間的手銬發出清脆的撞擊。

“住手。你是新娘的什麼人?我們是警察。”

隔開爭執之後,秋元悠介掏出警察手賬開啟,表明自己的身份。

“兩位刑事,一定是這個小子,是他下的手,請相信我!”

當看到櫻花紋章的手賬時,悲傷的老人突然像被抽去脊樑般癱軟,渾濁的淚水順流而下,停下了動作。

瞧見這般對方傷心的模樣,秋元悠介和鈴木智久也是大概能夠猜測出對方的身份。

眼神示意了一下,鈴木智久輕輕點頭,就將這位老人帶到另外一邊了,與正被詢問的新郎分開。

“這位刑事。”

回過神來的新郎突然暴起,精心打理的鬢髮散落幾縷,指著老人的背影,對年輕警察呵斥道:

“你沒聽見死亡威脅嗎?他想要殺了我,快把他抓起來,我要告他故意傷人。”

“井口先生,這位是你的丈人吧。為什麼他會這麼說?

新娘小林春菜的消失究竟是怎麼回事?小林先生指控的可是非常嚴重的。”

說著,秋元悠介向前半步,皮鞋尖幾乎抵住了新郎擦得鋥亮的牛津鞋,俯身凝視著對方。

現場的氣壓彷彿低了下來,強大的壓迫力覆蓋而去。

“這,這是誤會。他就是個頑固老頭子,一直不想把春菜嫁給我,但我和春菜是真心相愛的。”

回憶起面前之人警部補的身份,知道對方非同一般,不能輕易得罪。

於是,井口和真喉結突然詭異地滑動,他扯出個痙攣般的笑容,領結隨著吞嚥動作上下起伏。

“不然的話,我和春菜又怎麼可能結婚呢?你說是吧。”

身前的新郎已經服軟,但秋元悠介開口沒有說話,只是手中的筆尖在記事本上洇開墨團。

旁邊全身鏡裡,新郎的影子正被無數水晶燈稜鏡分割重組,像被無形絲線牽引的傀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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