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瞳孔驟然收縮,臉色瞬間變得凝重。
無數可能性在腦海中閃過——兇手利用救生艇逃離?還是說失蹤的伊藤被...
佐藤船長顯然也想到了同樣的問題。
他的臉色“唰”地變得慘白,嘴唇顫抖著:
“你、你是說兇手可能已經乘救生艇逃走了?”
這位老船長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如果兇手逃脫,不僅案件會成為懸案,更會讓渡輪公司陷入輿論風暴。
而他作為船長,職業生涯恐怕就要到此為止了。
兇手一旦逃走,那麼這起案件一日不解決,就一直是渡輪會社的“炸彈”。
只有在船上抓獲對方才是最好的後果,渡輪會社可以保住股價,而船長他保住工作,退休後得到高額的退休金。
這樣皆大歡喜!
若是會社應對得好,說不定股價會不降反升。
因為渡輪上發生殺人案件,換個說法,就是渡輪上抓住了逃亡的犯人。
有時候語言的藝術至關重要,裡面的內容少點或多點東西,輿論的情況就會大不一樣。
前者是渡輪的保衛不給力——失職,而後者則是渡輪的船員勇敢無畏。
但兇手乘坐救生艇逃走,那事情無法隱瞞,什麼都不用說,後果自然是陷入最糟糕的情景。
沒有立即回答,秋元悠介沉默片刻後,最終說道:
“我們去現場看看。”
這聲音中沒有絲毫的慌張,冷靜得可怕。
聞言,佐藤船長像被抽走了全身力氣,雖說沒有回答,但無聲勝有聲,話語中的意思顯而易見。
他癱坐在椅子上,眼神渙散,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被董事會問責的場景。
在島田勇七的帶領下,他們很快來到船尾的救生艇存放區。
這裡沒有安裝監控——正如大多數日本公共場所一樣,隱私保護被放在首位。
略顯空曠的倉庫之中,秋元悠介的目光掃過整齊排列的救生艇,突然皺起眉頭。
他轉向旁邊的島田勇七:“清點一下數量。”
聽見此話,島田勇七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小跑著開始核對。
隨著檢查的深入,年輕服務生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最後,他帶著慌張彙報道:
“少...少了一艘單人皮划艇和一件救生衣...”
這個結果讓所有人都沉默了。
島田勇七意識到了情況不妙——發生了這樣的事情,若是渡輪會社的高層認為船員不吉利,發配到偏遠航線怎麼辦?
而佐藤船長則面如死灰,機械地重複著:
“完了!全完了!”
海風呼嘯著從空隙中掠過,帶著鹹溼的寒意。
寂靜之中,秋元悠介站在船尾甲板,望著漆黑的海面。
浪花拍打著船身,彷彿在嘲笑他們的徒勞。
兇手很可能已經逃之夭夭,而他們甚至連對方是誰都還不確定...
突然,他眉頭一皺,意識到一個關鍵問題——這些救生艇若要下海,必須開啟船艙門,這麼大的動靜不可能瞞過船員。
“不對勁。”
如果兇手真的乘救生艇逃離,船長室的人員不可能毫無察覺。
那麼,唯一的解釋就是...
想到這裡,秋元悠介的眼神突然變得銳利。
他蹲下身,仔細檢查著救生艇固定裝置上的痕跡。
果然,在一處鎖釦上發現了被利器割斷的繩索斷口,斷面還很新鮮。
“真是膽大包天...”
瞥見這個,秋元悠介倒吸一口冷氣。
兇手竟然敢帶著皮划艇跳海?
這簡直是在賭命!
除非...他猛地站起身,一個可怕的念頭閃過腦海——或許這兩起案件根本毫無關聯?
森田美紀的話語中,只是說可能是失蹤的伊藤,並沒有肯定確定。
若是,伊藤的失蹤案件與高橋被殺的案件根本不是同一人作案呢?
厚重腥味的海風呼嘯著掠過耳際,秋元悠介的思緒越發清晰。
從一開始,他好像把這兩起案件混雜在一起了。
如果分開來看:
富商被殺案中,兇手很可能還藏在船上某個角落;而大學生失蹤案,則可能是另一起蓄意謀殺...
“原來是燈下黑加回馬槍...”
望著深邃之夜,秋元悠介喃喃道,突然想起詢問時,某些人證詞中的矛盾之處。
那些個細微的破綻當時被他忽略了,現在想來卻格外刺眼。
從一開始就是兩起案件,第一起案件中,兇手沒有離開,依舊隱藏在船上。
而第二起案件,失蹤的人在整個渡輪上都找不到,情況已經很明顯了。
外面這片深不見底、無邊無際的海洋就是最好的隱藏地。
這起案件的幕後黑手不可能腦袋壞了,選擇逃離渡輪,所以消失不見的救生工具只可能是被扔了出去。
而這位黑手本身則是殺了個“回馬槍”,繼續呆在船上,不過是讓人誤以為逃走了罷。
所以,兩起案件的兇手都在船上,不過選擇的方法不同而已。
一個人燈下黑的方式,混在茫茫人群中,讓找不到。
而另外一個則是金蟬脫殼,讓人誤以為已經離開,卻仍隱藏在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