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靜靜主動提到二狗時,瑩瑩也是含含糊糊地又把話題扯到別處,然後藉口忙,匆匆就結束通話了電話,不再與田靜靜閒聊。呼叫二狗的傳呼也是沒有任何迴音,她還不知道二狗已經把傳呼機送給了店員小姑娘,那小姑娘只對自己有關的資訊感興趣,關於其他人的資訊被她一律刪除,因為現在的騷擾資訊太多了,不勝其煩。
這些不順心的狀況讓田靜靜急得團團亂轉,直跺腳,而又毫無辦法。無奈之下又把電話掛給了父親,他更是一次次警告她與二狗斷絕一切來往,說那小子沒有多大出息,以後不要再與他有任何聯絡。田靜靜只好把這條路也給自己堵死,只有滿心期盼著基因序列研究工作儘快完成,自己也能儘快回國,親自去尋找二狗。她現在很後悔,當初出國之時沒有事先告訴二狗,應該告訴他一聲就好了。
田靜靜在為二狗焦心,二狗同樣也在為她焦心,一對真情相愛的人就這麼失去了聯絡,天各一方。
二狗公司的工業生產試車開始了,二狗忙碌在公司內各個車間崗位上,檢查著各種電器的正常執行,保障著裝置的正常運轉。試車資金是是工人繳納的股金,原料買回來以後,便立馬被投入到生產中,廠子裡的操作工人及技術人員均顯現出了極大的積極與熱情,晝夜加班奮鬥在崗位上。
期望是好的,理想是豐滿的,專案部全體人員均付出了巨大的努力,結果卻是不盡人意的。最終針狀焦產品出來了,在經過各項指標檢測以後,得出的結論是不合格。這個結論就像一個定時炸彈,不僅在專案部,就是在整個化工總公司也炸開了。工人們都在紛紛議論著這件事情,笑罵著專案部這一批笨蛋,把大傢伙的辛苦汗水錢砸了水漂。
專案部劉主任緊急召開全體技術人員會議,談論著生產工藝指標問題及操作上的失誤。其實技術人員們也大惑不解,問題到底出在哪兒,在小規模的中試時已經生產出合格的產品,為什麼到了大規模工業性生產,就不能生產出合格的產品。
化驗人員分析是在大規模生產過程中,難免有一些工藝指標不能控制在標準範圍內,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就是中間產品受到了灰塵的汙染,影響了產品的質量。而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在最後一個工序,煅燒過程中損耗太大,溫度指標更是控制不準,所以才導致了產品的不合格。
劉主任傾心靜聽著各個技術人員的分析,覺得成功近在咫尺,而又是遙不可及,總是抓不住最後一根稻草。事情的成敗往往在於細節,細節控制不好,哪能得到想要的好結果?他嘆了一口氣,心內十分灰心,對於目前總公司的狀況,更是不看好,這一次工業性實驗,公司可謂說是像押寶一樣賭了一把,把工人的集資款都用上了,奮力一搏,結局卻是這樣的糟糕。
劉主任心中明白,總公司已經是再無能力籌集資金進行工業性實驗,這個專案死定了,還是趁早為自己謀劃出路吧。二狗看著劉主任一臉死灰的神色,知道麻煩大了,專案沒希望了。還是像老王說的那樣,把心事多放在自己個人的事業上吧,不是全體同仁不努力,而是個人無力迴天。這也與全國的經濟大環境有關,現在是個商業經濟時代,商人追逐的是經濟效益,短期獲利,哪有振興國家工業的長遠眼光?
接下來的幾天就是開會,天天開會,也得出了不少結論,但是誰也沒有決心再去進行生產試驗,那不是幾個人或者一個團體能決定的事情,資金是關鍵。辦公室的同事們又恢復到先前的喝茶聊天,天天講述著道聽途說與市裡出現的各種新聞,無非是些東家長西家短的事情,與農村的老頭老太太曬著太陽拉呱並無二致,有著異曲同工之妙。
看著領導灰心喪氣,同事們麻木不仁,懵懵懂懂,二狗徹底夢醒,在這個單位上混下去,還有何發展前途?只不過是等死罷了。他倏然間就蹦出一個辭職的念頭,創辦自己的公司,幹一番大事,幹出些成績,也不枉為一個大學生的稱號。人家三醜、二歪、胡麗麗都沒有讀過大學,卻都幹得有聲有色,風生水起,難道自己還不如他們嗎?顯然不是,而是自己貪圖了虛名,貪圖了安逸,失去了鬥志,狼的心性還有嗎?他在一遍遍反思著,思慮著。
三醜公司的資金鍊突然斷裂了,入不敷出,甚至連工人工資也難以為繼。當三醜瞭解到這種情況以後大吃一驚,這是他幹建築十年以來遇到的最大危機,他想不通、也想不透公司的問題到底出在哪裡?
自從與董事長大哥分家以後,三醜用心把公司經營了一段時間,待一切都正常運轉之後才算稍稍有些放心,畢竟這是一個新生的公司,就像新生兒那樣剛剛學會蹣跚走路,還需要呵護。小麗跟隨在三醜身邊學了不少知識,待公司步入正軌以後,小麗卻又看著三醜的各種做法不順眼了,總認為三醜是老農民出身,在公司管理的路子上帶著農村的土味,不能蹬大雅之堂。
於是乎,小麗開始對公司的各項制度進行改革,把現代的管理理念引入公司的執行,但她錯也就錯在這樣的做法,她沒有認清公司的主體是農民工,用現代的理念能改變了他們幾十年來形成的觀點嗎?因此小麗的做法很快招來了大多數人的反對,但小麗是老闆娘,是公司的主人,連三醜都得聽她的,更何況是普通工人了?
聰明油滑的工人表面順從小麗的意願,暗地裡拿著工資,罵著她的不要臉,瞎指揮,反正是多幹少幹都一樣,工資又不少,只要是聽她的話就有肉吃,何樂而不為呢?老實能幹的工人看不慣她的作風,當面指出她的錯誤,並把矛盾提交到三醜那裡,三醜亦是模稜兩可,含含糊糊地處理問題,畢竟他在心底害怕小麗,他愛小麗,在呵護著她。
時間久了,老實能幹的工人忍受不了小麗的窩囊氣,紛紛辭職,跳槽到了原來董事長那裡。董事長正對三醜的分家感到不順心,紛紛不平,因此敞開門的接受了這些老工人,並唆使他們繼續把有意見的工人引進到這邊來,自己是敞開胸懷接納他們。這麼一來三醜工地上有經驗、有技術的工人大量流走,小麗意識不到公司的財富正在流失,反而是對這些忤逆自己的人離開感到高興。這樣一來,小麗在公司裡面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想做什麼做什麼,肆無忌憚。
最終的結果是新招進來的工人沒有技術、沒有經驗,一切都要靠現學,無形之中,工地建設的成本逐步上升。每月的工資不少發,但就是沒有工程進度,滿工地流行著阿諛奉承、拍馬屁,這哪裡是一個正兒八經搞建築的公司,分明就一拍馬屁公司。
小麗首先發現了公司的入不敷出,幾經思考之後,私慾貪念再次主導了她,小麗雖然與三醜結了婚,在心中其實並沒有接納他,結婚變成了貪慾的手段。小麗在大學裡設計了自己的愛情,在人生中設計了自己的婚姻,說白了她缺乏愛的本性。她沒有把公司現狀告訴三醜,而是偷偷地又在進料、訂貨方面多拿了一部分回扣,開始把公司一點一滴地向自己的口袋倒騰,三醜公司就像一片桑樹葉被周圈的蠶蛹慢慢啃噬著,大廈將傾。
短短半年時光,公司已經是資不抵債,處於頻臨倒閉的光景,如果不是公司開不出工資,工人因此鬧事,三醜依然還在夢中,對此毫無察覺。待他查驗完公司的現金流及貸款額之後,三醜後背生出一陣涼風,他知道自己要完蛋了,公司馬上就要倒閉了。他想不通為何這個公司自己才僅僅接手半年就要面臨倒閉?與總公司分家時,賬面金額是幾千萬哪!這錢都跑哪兒去了?
三醜氣氛之餘與小麗發生了爭執,埋怨她的諸多不合理措施和做法,小麗說:“別這麼冤枉我,你也看看這些公司的賬本,你也查查問題出在哪裡?不能拉不出屎就怨地球沒有吸引力吧?”
三醜哪是小麗的對手,幾句話又被他繞的雲裡霧裡不知其所以然。公司既然已經到了這種地步,總得想個法子再解救一下子吧。他開始施展開自己的渾身解數奔跑在各個商業銀行之間,籌集錢款,乞求能讓已經停工的工地再次復工。三醜是焦頭爛額了,他沒有想到自己風流債的懲罰是來的如此之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涵蓋了他的方方面面。
結局是可想而知的,商業銀行經理個個都是人精,對於一個頻臨倒閉的公司誰也不願意去幫一把,這是一種風險極大的賭博,而收益又是不確定的。風險大於收益,銀行就會斷然拒絕貸款,這是無容討論的問題。先前的哥們已經不是哥們,先前的朋友也已經不是朋友,三醜成了孤家寡人,陷入四面楚歌之中,猶如困獸猶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