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吆,俺沒見過你家新媳婦。這都結婚一年多了吧,也沒進過你家門,長得醜俊誰也不知道哎,再說認不認你這個娘還沒準吧。”旁邊嘴快的三嫂子挖苦說。
“這……,總要來的。”三醜娘鬧了個沒趣,丟了一句話,趕緊回家了。想起三醜新找的媳婦,讓她老兩口憋氣的多,不願談論那騷狐狸,她還要回家伺候自己聰明懂事的大孫子。
這幾年農村也開始富裕起來,二狗爹孃把婚宴擺得相當奢侈,雖不像城裡的飯菜那麼花式多樣,但非常實惠,雞鴨魚肉都是用大碗、大碟、大盤、大盆盛的,能撐死驢。到婚禮現場的親朋好友、鄉里鄰居等有百把人,整整坐了近二三十桌,一直吃到月亮爬上樹梢頭,人們才打著飽嗝盡興而歸。
月亮百尺杆頭的時候,姐夫和春妮開著三輪車回去了,臨走前兩個調皮的小外甥又在清荷屁股上摸了兩把,惹的全家人大笑不止,弄的清荷哭笑不得,這風俗太令人尷尬了。
小狗有些不高興,坐在一個角落裡寂寞地啃著豬肘子,這新二嬸一整天也沒有理自己,不像原來那個二嬸想著法哄自己高興,他在想原來那個二嬸了,還是那個二嬸好。幾隻忠實的小黃狗趴在小狗腿邊咔嚓卡嚓地啃著骨頭棒子,小狗又夾起幾塊肥肉丟給身邊的小黃狗,說:“還是你們好,陪著我,給,解解饞。”一塊接著一塊,幾隻小黃狗嘴裡“嗚嗚”著吃得好過癮。
“呀,兒子,你怎麼坐在這兒啊?”忙了一整天的小翠終於發現兒子的不高興。“小狗,你怎麼不給你的新二嬸說話去啊?”
“不去,她不好,沒有我原來那個二嬸好。媽,我原來那個二嬸去哪兒了?”小狗不滿地說。
“這,唉,不知道哇。兒子,這話可不要亂問,讓你這新二嬸知道了,她會不高興的。”
“她不高興,我還不高興呢,去去,別在這裡煩我。”小狗攆著小翠。
“你這孩子……。”小翠不但沒走,反而坐在小狗身邊。她忽然覺得兒子最瞭解自己的心思,與兒子有了共同話語,她真想與兒子談談田靜靜。靜靜丫頭哇,你到底在哪裡啊?我與兒子都想你啊?還是咱們姊妹倆有話說。
清荷很會討老人歡心,與二狗爹孃談起了城裡自選商鋪的資訊,還說過些日子要把二老接到城裡住段時間,這話更讓二老高興了,雖然他們不打算去城裡住,但有兒媳婦這句孝順的話,二老心裡比吃了蜜還要甜。
二狗則是在殘羹剩菜上拾掇了一些肉骨頭、魚刺,用碗盛著來到後院的狗窩前,他心裡一直惦念著老黑狗。一會兒就聽到狗窩裡悉悉索索的響聲,老黑狗強撐著衰老的身體搖搖晃晃地走出來,見到昔日的幼主老黑狗顯然很高興,已經掉完毛的禿尾巴有力地晃了晃,它並沒有去吃那碗裡的剩肉菜,而是先伸出舌頭舔舔二狗的手,再舔舔二狗的臉,然後才享用碗裡的美食。
二狗滿含感情地盯著虛弱的老黑狗,用手撫摸撫摸了它的頭,算是對它的獎賞。它是他的守護神,從小就陪伴他一起長大,與他一起快樂,一起憂傷,一起興奮追逐。而今他已經長成了一個健碩的小夥子,它卻是衰老的就要死去,他不能忘懷它,有高興的事情還是想著與它一塊分享。
今天他結婚了,他要把自己的快樂道給老黑狗聽聽,他娓娓絮叨著自己的旅遊結婚過程;它好像聽懂了他的話,停住了進食,側耳聆聽著他不厭其煩地話語,不時“嗚嗚”兩聲表達著自己的興奮。
令二狗沒有想到的是,在他回到堂屋的時候,老黑狗居然跟在他後邊也來到堂屋內,它已經近兩年沒有離開狗窩了,因為它已經走不動了。老黑狗一雙渾濁的老眼盯著清荷看了又看,完了圍著清荷的雙腿繞了一圈。嚇得清荷緊緊抓住二狗的手,她怕老黑狗咬自己。二狗說:“別怕,它是在與你親近,在聞你的氣味,在把你當做家人。”
老黑狗聽懂似地抬起頭舔了舔二狗的手,然後蹣跚著慢慢走出堂屋門,在門口又回頭頻頻看了二狗、清荷幾眼,慢慢蹣跚著回自己的狗窩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