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那就我自己的真事兒!就猜到你是個沒情調的人!”韓靜安的眼睛眨了眨,“我呢,是一個特別欠的人……”
“看出來了!”
“你說作死也行,破罐破摔也行,反正都沒啥區別,但是你知道為什麼嗎?”
這個故事就發生在韓靜安幼兒園的時候,她渾身從每個毛孔裡散發出來的優越感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建立起來的,畢竟嘛,吃的比別人好、穿的比別人好,六一兒童節表演節目,韓靜安想穿公主裙,老師就勸她,你看,你要是穿的那麼好,別的小朋友怎麼辦呀?大家心裡是不是會不開心?韓靜安恍然大悟,一拍大腿,得嘞老師我明白您的意思了,這事兒包在我身上!然後韓靜安就讓她媽給每個小朋友都買了一套,包括男生,誰敢不穿就被她打哭,一邊哭一邊穿。
“但是你知道吧,童話故事裡總得有個老妖婆!”
韓靜安就碰上一個,同班同學,好像叫小娜美,聽說全班她年齡最大,但不妨礙她每次說什麼都把主語的“我”改成“小娜美”,韓靜安也真是欠,她就看不慣小娜美那副嬌滴滴的樣子,事事跟她較勁,最後小娜美被逼急了,當著全班小朋友的面,指著韓靜安一通靈魂拷問。
“韓靜安你就是欺負人!你自己什麼都不會,你就是仗著你家有錢你就欺負小娜美!小娜美才不會害怕你,你家要是沒有了這個條件,你根本什麼都不是什麼都不行……”
韓靜安說到這兒,眯著眼睛望著遠方,好像還在回味,一拍左央的大腿道:“你看!多惡毒啊!我到現在還想把她揪出來問問她,這些話肯定是她爸媽教她的!要不然一個小孩兒怎麼能說出來這麼惡毒的話?”
左央難以置信地望著惠星,“就因為人家女孩兒愛撒嬌你就處處跟人家過不去,你怎麼不覺得你惡毒?”
“我的報復行為是在合理範圍內,她是防衛過當!”
“那你呢?你當時怎麼報復了?”左央一臉八卦,心說韓靜安當時應該沒輕饒人家。
“我什麼都沒幹,”韓靜安搖搖頭,笑容竟然還有點兒苦澀,“後來我後悔了兩三年,當時怎麼沒抽她!幼兒園打架充其量溫柔地訓兩句,不抽她真的可惜了!”
看起來風風火火咋咋呼呼的韓靜安當時就慫了,不是害怕小娜美,而是陷入了深深的靈魂拷問,韓靜安以為自己真的像小娜美說的那樣什麼都不行,她一下就老實了好幾年,從幼兒園到小學,再到初中。
“其實我也挺慫的,聽別人說什麼,就以為那是真的了,好像得到別人的認可,得到整個社會的鼓掌歡迎,才算是對的,”韓靜安使勁兒搖頭,就好像是在否認小時候的自己,“所以我看到你的時候……”
有些人就像一團火,路過的人只能看到煙,就像左央那天的行為在別人眼裡只是個熱鬧,但韓靜安卻看到了惺惺相惜,只有她才能明白,不論到任何時候都敢於相信自己,不管碰到多少阻礙、多少否定的聲音仍然能堅信自己,敢於去怒懟那些被人習以為常的規則和常識,是多麼大的一股力量。
“所以,你在我眼裡根本不是個男人……”韓靜安終於上頭了,醉眼迷離地望著左央,說了這麼一句讓左央費解至極的話,然後很快峰迴路轉一句道:“你是個打氣筒,是噴射槍,是火箭助推器,只要有你在,別人說做不到的事情都能做到,哪怕別人說我只能活一年,只要有你,肯定能長命百歲!”
左央憋了半天,差點兒一口氣背過去噎死,忍不住長長地翻了個白眼道:“行,我知道了,看來你確實沒怎麼好好學習過,就你這排比句就能看出來,真特麼沒文化!”
韓靜安也不生氣,繼續道:“所以啊,不用怕,程一蠡能做的事情,你也能做,但你有的東西,他卻沒有!我這嘴開過光,說什麼都特別靈,放心吧!一定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