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韓靜安的反抗方式,依她所說,她這人沒別的,就是性格特別欠,什麼事兒別人越說她幹不了,她就越想幹,別人越是說她炫富,她就越想拿錢賭上那些人的嘴!
“你是不是有病?有錢多好啊,自己悶頭花著,自己圖開心不就得了,非要給自己找不痛快!你明知道他們是嫉妒,還跟他們較勁?是不是人生太平淡,沒啥坎坷你不舒服?非要給自己找點兒事兒?”
韓靜安一撇嘴,眯著眼睛望著左央,“對啊,你們總覺得有錢就什麼都有了,覺得富二代的人生沒有坎坷也不需要奮鬥,只要勾勾手指頭什麼都有,我告訴你,你們這種看法,就是我們人生最大的坎坷!”
沒有人是一帆風順的,韓靜安回顧自己小時候的路,雖然沒有什麼缺吃少喝的心酸,但是她真的就沒有壓力沒碰到困難嗎?且不說她這個破罐破摔的,就說程一蠡,他從小到大也是在別人的背地裡嘲諷和明面上比較里長大的,同樣家境優越的孩子,總要比比誰更優秀,上的補習班更好、學的小語種更難,不同家境的人,帶著仇富心理和有色眼鏡看他,好像不管他多努力,得來的成果也不是靠他自己。
“不就是有兩個臭錢?這話你們說得輕鬆!”
韓靜安記得自己幹過最變態的事兒,當時程一蠡上私立學校,班裡有個免費補助的貧困生,程一蠡沒到那個班之前,那個貧困生一直是第一名,被程一蠡搶走第一名之後一直耿耿於懷,天天背地裡跟別人說,他要是也能上那麼貴的補習班天天跟外教練口語,成績肯定比程一蠡好。
“所以我就讓他上了!”
韓靜安自己掏錢,讓那個學生上補習班,最後的結果是,那個人的成績還是沒有超過程一蠡,但這還是不妨礙他又到處跟別人說,自己學不過程一蠡是因為他從小就上那種外教班,而自己只是上了一段時間……
“有錢人都是壞人,這就是這個世界最不公平的正義感!所以,我就願意這麼玩,就像你去挑戰程一蠡看起來也很無聊一樣,這些無聊的事情,才是我們的人生……”
左央的腦袋就像個擴音器,韓靜安的聲音在裡面彈來彈去不停迴響,左央覺得腦子裡面嗡嗡響,韓靜安的聲音忽大忽小,也並不清晰,卻直接撞在他心房最柔軟的地方。
“所以……”韓靜安的聲音突然變得很小,像蚊子一樣,竟然好像有點兒不好意思,“那我們現在……”
韓靜安說著,緩緩地靠近左央,她身上有一股甜甜的味道,就從頭髮上散發出來,軟軟的,好像比酒還醉人,還有軟軟的嘴唇……
“等等!”就在韓靜安即將貼上左央的時候,他有點兒不好意思地往後退,腦袋飛速轉著,打岔道:“你還沒說,我和程一蠡有什麼區別?你剛才說的那個……什麼東西是我有而他沒有的……”
“這個啊……你還真關心這個啊……”韓靜安翻了個白眼,懶洋洋地趴在左央腿上,“你等我想想啊……”
夜風,輕輕地吹著,韓靜安洗髮水的香味被擴散開來,就像氤氳的迷霧,在整個房間裡面蔓延,如果香味能化成有形狀的實體,那一定是棉花糖的樣子,左央靠在吊床上,覺得人好像躺在棉花糖裡,好像躺在雲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