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央望著面前的宅子,這就是郝文銘口中“別人哭著喊著求他做的專案”——一座爛尾房。
聽看房的大爺說,這只是原定一座度假村裡的其中一座,剛開始的時候敲鑼打鼓聲勢浩大,後來聽說工藝出了問題,怎麼驗收都不合格。
惠星點點頭,“憑著郝文銘的性格……”
惠星最瞭解郝文銘的酒品,遠超過同桌舉杯的左央,畢竟他也喝得五迷三道,不如惠星這個旁觀者看得清,郝文銘一喝起酒來那是什麼都敢說,“我估計,人家說到這個爛尾活兒,他自己就主動承包了,然後讓咱們來打前陣!”
“估計連錢都沒有!”
“有錢就怪了!”看房的大爺看兩人說得熱鬧,也跟著過來插了一嘴,“我跟你說,我為什麼在這兒守著?還不就是因為他連工錢都沒給!”
左央看著外牆,恍然明白牆上斑駁的痕跡是怎麼來的,估計施工的人連外牆材料都拆下來回去頂工錢了。
眼前這個情況讓左央深感悲涼,難道自己沒跟無樑社那種大平臺打好關係,就註定要來做這種爛專案?
“不過,”趁著左央沉思的功夫,惠星已經進屋去考察了一番,“你別說,這房子的木結構做得不錯!”
左央聽了惠星的話,也疑惑地跟著進去看了一眼,倆人踩著梯子輪番上去檢查樑柱結構,倒是有點兒意思,雖然沒有施工圖上那麼完美,但如果只從仿古建築的程度上來看,確實不賴,“你看,還是風擺柳呢!”
風擺柳是古建築中柱頭的做法之一,雖然還沒上色,但是能看出來雕工和紋路都不錯,這風擺柳,模仿的就是風吹動柳枝的紋路,上色之後會有一種輕盈飄逸的感覺,倒蓮花形狀的柱頭上,用不同顏色勾勒紋路,製造出一種旋轉靈動的視覺效果,乍一看有點兒像理髮店門口三色的旋轉燈柱。
“這要是做好了……”左央打量著頭頂的木結構,“應該挺不錯的。”
惠星斜睨了左央一眼,“你別又犯心軟的毛病,牛三陽那個事兒,咱們也得吸取教訓,不能光聽人家講故事,在這一行裡,要是光聽人講故事,得被騙得連內褲都沒了!”
從某種角度上來講,古建築修復行業和古董行很相似,老物件不光代表著超高的價值意義,還代表著歷史、人情、上下五千年的厚重積澱,所以這一行其實最怕人講故事,有句話說的好,買古董千萬別聽故事,好東西沒工夫給你編故事,但凡給你講故事的,往往是這東西本身實在沒什麼長處可以拿出來說。
左央明白惠星的意思,牛三陽這宅子交給宏建,其實也算他們“逃過一劫”,否則依著左央的性格,那是不管不顧也要給人幹到底,結果就是參賽資格沒有著落,這種事情幹一次兩次也就罷了,為的是個精神滿足感,但要是幹一輩子,那就什麼都別幹,等著靠情懷吃飯吧!
趁著兩人在房裡檢查木結構的功夫,太陽已經悄悄下山了,倆人從房間裡出來的時候,別說他們倆,就連看房的大爺和門口的小馬紮都沒了,荒涼的工地裡,左央和惠星對視一眼,遠處的地平線無邊無際,這不禁給人一種錯覺,就好像整個世界只剩下他們倆人了似的。
惠星還記得,自己以前打趣地跟教工程測量的老師說過,自己將來想幹路橋方面——“多好玩啊,到沒有路沒有橋的地方,一步一步丈量、一點一點鋪設,讓沒有路的地方,出現路……”
當惠星說完之後看到老師的眼神兒就立馬後悔了,自己一個學建築的人,怎麼能說這麼浪漫詩意的話?老師緊跟著一通劈頭蓋臉的教育,“你當路橋好玩?我告訴你吧,你根本幹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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