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建築法則

第175章 回不去的家

如果可以的話,大部分人大概會選擇做一個善良的人,至少看起來和和氣氣好相處。

以前的黃忠巖就是這麼個人,他從小出生在這座小院裡,日子算不上多富裕,但也是衣食無憂,沒什麼太大的追求夢想,但為人厚道是每天掛在心頭的人生信條。後來黃忠巖在小院裡結了婚,還有了孩子,日子過得和和美美,就像他那牛腿上雕刻的紋路——膝下承歡。

黃忠巖捧著那小生命,看著她啃著手指頭衝自己傻笑,那時候黃忠巖在心中暗暗許諾,他一定要保護好這個小生命,是她給了他無限勇氣,讓他想要為了給她整個世界而努力。

“她現在……個子應該也有她那麼高了吧……”黃忠巖喃喃地說著,目光越過病房門上的小玻璃窗,彷彿看著裡面的韓靜安,“那孩子從小長得就快,比衚衕裡其他孩子長的快得多了!那大長腿,真是隨了我的……”

直到如今說起這番話的時候,黃忠巖仍是滿臉的笑意,那些記憶明明已經過去了十幾年,但是在他的腦子裡,卻栩栩如生彷彿就在昨日。

夜深了,走廊裡的人少了,左央不敢看黃忠巖的眼睛,生怕看到淚水之後不知道怎麼安慰,他不想再聽下去了,心裡總覺得……再聽下去,就是不那麼好聽的結局了。

“後來孩子沒了,突然有一天,一轉眼就沒了……”

左央的心裡咯噔一聲。

他自認為不是一個多麼多愁善感或者心軟愛同情人的人,但是他最怕聽這種事兒,每次看到什麼網站,看到那個尋找走失兒童的廣告時,左央都會覺得心裡讓人狠狠掐了一把,而這種事情竟然就出現在活生生坐在對面的人身上,左央簡直有點害怕。

失孤啊,多麼可怕。

後來的事情左央也就猜到了,黃忠巖為了找回女兒,四處奔波,最終無果,而他唯一的希望就寄託在這老宅子上。

“好歹也是那丫頭從小長大的地方!不滿您說,看見我們家房頂上那個小風車了嗎……”

左央記不太清了,隱約記得好像見到過一個直徑半米大小左右的小風車,原來應該是彩色的,但現在早已斑駁。

“孩子還在的時候就有,我總逗她,要看到這個風車才知道家在哪兒,這麼跟您說吧,”黃忠巖笑眯眯地說著,好像還在因自己的小聰明而竊喜,但心裡的酸楚已經化為淚水,順著他那溝壑縱橫的面容往下流淌,“這些年我換了好些個,被風吹走被雨打爛,反正壞了我就壞新的!”

左央好像能看到黃忠巖坐在昏暗的燈光下緩緩做著風車的樣子,這件事情沒有停下來過,好像一直在做這件事情,就意味著他沒有放棄,女兒總有一天還能回來。

是啊,那麼多人都放棄了,而且還在勸黃忠巖放棄,包括他的前妻,也早就因為無法忍受黃忠巖沉溺在那傷痛中而選擇跟他離婚,他在這條尋子的路上孤身逆行,還要忍受著旁人帶來的重重壓力……

“我明白了……”左央咬著牙,說這話時,聲音因激動而有些顫抖,所謂“明白”,是真的設身處地理解了黃忠巖的感受,而且義無反顧決定站在他這邊。

和他守住同一條戰線。

跟郝文銘解釋這事兒特別簡單——你雖然沒孩子,當然了,就你這個德行,這輩子能不能有人願意跟你結婚也是兩碼事兒,當然了,要總是這德行不生孩子也挺好的,省的糟蹋一條新生命,那你想想,既然這樣你是不是更應該幫助幫助人家……

郝文銘被說得幾乎吐血,聽著左央還在那兒沒完沒了數著他憑什麼單身的N大罪狀,郝文銘實在受不了了,連連擺手就地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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