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要背?我算的。”
“你撒謊!”
左央不相信,絕對不信,學結構的隨便算個什麼梁高、承重,算出來一個資料就要十來個公式,拿著計數器盯著瞅都未必保證全對,更何況她幾乎是一眨眼就算出來了。
“這幾個資料都挺簡單的,”惠星一臉坦然,“再說,本來就是沒人會信的事兒,幹嘛要撒謊?”
還真是……左央看著惠星,目光竟然有點兒肅然起敬,他偷偷把惠星的名字發給賀一言,這貨是八卦小能手,學校裡的人幾乎沒有他不認識的,隨便誰都能扯點兒八卦出來,左央倒是想摸摸這個惠星的底,要是真有這麼厲害的人,自己為什麼沒聽說過?
左央手上不停地跟惠星一起把最後的模型組裝起來,凌晨四點半的時候,兩人終於收工,窗外的天色已經有地兒矇矇亮了,惠星抻了個懶腰,覺得過會兒就可以去吃早飯了。
好久沒熬夜,而且好久沒熬夜熬得這麼爽。
正當惠星猶豫自己是不是該跟左央道個謝的時候,對面的左央把桌子收拾得乾乾淨淨,模型也被挪開了,他的食指敲敲桌面,示意惠星在自己對面坐下。
喲?氣氛有點兒正式哦。
“我呢,就想問一個問題,”左央看著木頭桌面上的紋路,眼神兒都鑽進去了,可他卻這麼假裝淡定,就越顯得刻意,連頓句都像提前安排好的,“你為什麼要參加比賽啊?”
“這還需要理由麼?”惠星想都不想,“學這一行的,參加比賽天經地義吧?”
沒錯兒,這種想法是很自然的,但惠星的語氣卻不夠自然。
左央又看了眼手機,螢幕上還有賀一言的微信。
“程一蠡前女友。”
簡明扼要的幾個字,在左央心理卻跟地震似的。
媽的,這不是玩自己嗎?你們小情侶分手也好和好也罷,都是你們自己的戲碼,跟我有什麼關係!左央看著對面的惠星,這小丫頭片子什麼意思?是想故意氣程一蠡?還是想報復?反正不管她到底是什麼目的,想要攪和自己的比賽都說不過去!簡直是胡鬧!
左央半天沒說話,倒不是在猶豫,是在強壓著心裡的氣兒,覺得跟女生吵架沒必要,用他爺爺的話來說,太小家子氣。
“行,我知道了,”左央說著站起身,“錫海還差一個牌子,你這兒沒有,我去給你弄一個,然後,你明天……不是,是今天,拿著參加比賽去吧。”
左央說完就走了,惠星緊追其後,西八樓的一樓晚上按時上鎖,左央是從一樓的窗戶翻出去的,走下來的路上,惠星一邊下樓梯一邊喘著追問他到底是什麼意思,左央一心想要甩開她,但看著她翻窗戶那個費勁勁兒時,還是忍不住拉了一把。
罪孽啊,惠星就這麼一路追到了西北角的一座小樓前。
這地方絕對屬於校園的偏遠地帶,平時很少有人來,小樓尖尖的,還是民國時的風格,聽說是正兒八經的“古建築”,建校的時候就在這兒杵著了,左央沒進松山建築學院的時候就聽他爺爺說過這兒,聽說是鐘樓,有人說是洋人蓋教堂時留下的,日本人侵略的時候還被佔領過,左央覺得有意思,剛進學校的時候總往這兒跑,不過這半年多一直忙著實習之類無聊的事兒,左央這才發現自己冷落了這位老朋友。
雖然時隔半年不見,但這座老樓還是和左央記憶中一樣,就連門口那個“重點保護文物”牌子上的灰塵都沒變過。
小樓沒鎖,除了左央這種怪咖外,平時基本沒人來這兒,聽說還有段鬼故事,更是嚇得沒人敢隨意造訪,惠星也聽過那個傳說,不由得心裡還有點兒發謊,只是左央一路上都不說話,她也就沒再追問。
而隨著左央推門進去,惠星看到裡面擺著各種雜物,不由得稍稍放心一點兒,覺得這氣氛也不太像鬼故事,裡面有上個世紀的老課桌,就連這些破爛都稱得上古董了,在天窗附近,擺著一個蒲團,左央終於說了句話。
“這是我以前進來時放在這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