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她看到那屍山血海的戰場,以及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等待審判的各大世家宗門長老時,饒是她見慣了風浪,也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她腳步輕點,騰空而起登上城樓,對著風凌的背影,單膝跪地恭敬無比:
“天璇宮暗部平州分舵主柳鶯,拜見風長老!屬下來遲,請長老恕罪!”
風凌緩緩睜開眼,轉身看著她,神色平靜:“起來吧,你來得正是時候。”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讓柳鶯心神一凜。
“三件事。”風凌伸出三根手指。
“一,查抄所有作惡的世家宗門,所有財產,一分不留,全部用來賑濟衛郡受難百姓,助他們重建家園。”
“二,將所有罪魁禍首,包括那些宗門長老和玄甲軍餘孽,全部押解,昭告全郡,公開審判其罪行,誰手上沾了無辜百姓的血,便用誰的命來償。”
“三,你親自監督此事。”風凌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彷彿能洞穿人心,“我不管他們背後是誰,有何背景,若讓我知道,有任何人敢在此事中貪墨舞弊,欺上瞞下……”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殺,無,赦。”
“是!”柳鶯心頭狂跳,一股寒意從脊背升起,她毫不懷疑風凌話語中的決心,立刻重重叩首,“屬下遵命,必不負長老所託!”
柳鶯領命,帶著雷厲風行的氣勢,立即展開了行動。
當壓在頭頂的最後一座大山被徹底推翻,當風凌的命令傳遍全城,整個衛郡的百姓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歡呼。
那聲音匯聚在一起,彷彿要將天空的陰雲都徹底撕碎。
他們自發地走上街頭,在荒蕪的大地之上慶祝新生,一張張原本麻木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風凌靜靜地看著這一切,心中那份因屠戮而生的冰冷殺意,悄然融化了些許。
就在此時,他的目光忽然投向城樓一處空無一人的角落,平靜地開口:“閣下看了這麼久的熱鬧,也該現身了吧。”
柳鶯等人大驚,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卻什麼也沒發現。
然而,那片空間卻泛起一陣漣漪,一名身穿青衣,氣息縹緲,彷彿隨時都會乘風而去的男子,緩緩走了出來。
他明明就站在那裡,卻給人一種不在此間,彷彿與天地融為一體的錯覺。
“在下燕身輕,來自聖池,見過風道友。”青衣男子對著風凌微微拱手,臉上帶著一絲欣賞的笑意。
“聖池?”風凌將這個陌生的名字記在心裡。
他從這個叫燕身輕的男人身上,感受不到任何魔氣與殺意,但卻有一種深不可測的威脅感,如同面對一片深不見底的湖泊。
“我的任務,本是監督衛驍。”燕身輕坦然道,“待他以魔功通神,造成既定事實後,便由我出手,將其滅殺,以防魔功徹底為禍蒼生。”
風凌眉頭微皺,聖池的行事風格,當真是霸道又古怪。
“道友的出現,是個意外。”燕身輕的目光落在風凌身上,讚歎道,“天路斷絕已有千年,這世間,除了竊取外力的邪魔外道,已經很久沒人能憑自身之力,以煌煌正道,踏入通神了。”
“你的根基之紮實,遠勝我所見過的任何同輩天驕,即便是那些仙宗聖地裡最傑出的傳人,與你相比,也多有不如。”
他深深地看了風凌一眼:“你那通神之劫,堪稱萬古罕見,風道友,未來不可限量。”
“你待如何?”風凌沒有被他的讚美衝昏頭腦,平靜地問道。
“呵呵,道友不必緊張。”燕身輕笑了笑,“我並無敵意,相反,我很好奇,你能在這條路上走多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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