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冬至的手像是拿不住毛巾一樣,猛地一抖,毛巾便掉進了盆裡,濺起很大的水花,可她卻一點都不在意,因為她的全部心思都在床上的那位老人身上。
她摸著她母親已經皮包骨的身體,仔細地看了一遍,直到視線對上一條疤痕,她看了下又摸了下,輕聲問道:“這是什麼?”
華初春看了一眼,捏了下眉心:“華朵給母親介紹了個西醫,說母親肝臟上有些問題,需要做手術切除部分肝臟,我同意了,這是手術疤口。”
華冬至沒再說話,反倒再次拿起毛巾,可是手握毛巾握得卻有些發抖,但她還是仔細地擦拭著她母親的身體,沒有放過任何一處。
等她擦完,給華首長換了身衣服,將被子蓋好,才站起身,靠近華初春。
“啪!”的一下,華冬至咬著嘴唇,紅著眼睛打了華初春一個巴掌。
華初春被她打得臉歪了,左臉火辣辣的疼,但手並沒有撫上去。
她知道她這巴掌得挨,而且捱了這巴掌後,她緊繃很久很久的精神反倒放鬆了些。
她將頭扭正,看向華冬至,看著她可憐巴巴的表情不由脫口而出:“我沒記錯的話,應該是我捱打了吧,你委屈啥?”
華冬至猛地撲向華初春,像是丟了心愛的玩具一般,委屈地哭出了聲。
華初春輕嘆了一口氣,雙手順著她的後背安慰著:“好了好了,沒事兒了沒事兒了!不哭了啊……”
等華冬至哭夠了,時間已經過去了二十分鐘。
華初春無語地看了眼哭夠之後就甩開她的華冬至。
剛想要算賬,就想到她挨的那巴掌,做的那件事,也就不好意思算賬了。
乾脆就想離開了。
卻沒想華冬至這次非常沉得住氣,她都走到門口了,還沒有喊住她。
不禁自己停了下來,不回身但轉頭看了眼她:“這次回來還會走嗎?”
華冬至沉默了一會兒,語氣難得的認真:“不走了,再也不走了!”
華初春聞言立刻轉身,走向她,坐在她的對面,死死地盯著她的表情,再次問道:“真不走了?”
華冬至看向床上躺著的人,說:“真不走了!”
華初春緊皺的眉頭微微鬆了一小節,剛想要誇她幾句,卻被她的話堵了回來。
“大姐,我想問你你為什麼一定要留著那個人?明知道那人不懷好意,為什麼不處理了?為什麼讓母親遭這個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