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確聽出這句話中勉強之意,有些懊惱自己最快,怕是傷了祁均的心,連忙愧疚道,“我說話直,若有說錯的地方,你千萬別往心裡去。”
“娘娘折煞奴婢。”
祁均愈發恭敬的垂首回話。
衛確看著眼前奴顏婢膝的太監總管,心中湧起一股更深的愧疚,甚至不敢去看他的身影。
蕭琚察覺氣氛凝滯,適時開口道:“等回宮後,安排個人插入青樓,無需他打探什麼要緊事,只要記下常來人的名字後報上來。”
祁均鬆了口氣,正色應下。
之後馬車裡便安靜下來。
直到路過一處宅院,聽見馬車、下人進出的動靜極為熱鬧,薑末忍不住偷偷掀開簾子朝外看了眼。
當做透透氣。
裡面的氣氛快憋死她了。
今晚她不對勁也就罷了,陛下、祁均,甚至連衛妃娘娘都有些怪怪的。
祁均餘光瞥見外面匾額,隨口說了句:“那是秦王府,中秋將至,派往封地的王爺都在準備著回京參加家宴。”
聽見秦王二字後,衛確一改剛才說錯話的內疚,接著道:“秦州也位於北地,本來是個民風彪悍、貧瘠不堪的地方,秦王去了才兩年就已經改善許多。今年北地乾旱,秦州所受的影響是最——”
“啪嗒——”
薑末一直揣著的燒餅沒拿穩掉在地上。
耳邊嗡鳴,不斷迴響著‘秦王’二字,臉色煞白紙,那些被她故意忽略,噩夢般的記憶如潮水一般機會要把她湮滅在湖中。
“怎麼了,被秦王的名號嚇到了?”衛確眼神疑惑的看她。
“就是沒怎麼聽過這位王爺的事蹟,有些好奇罷了。”
馬車裡僅有一盞固定在車壁上琉璃瓦的燭火,投射出的光線昏暗,不足以衛確察覺薑末的臉色異常。
衛確客觀道:“秦王不曾參與當年的三王之亂,被指派到封地後一心為百姓謀求福祉。”
她駐軍的交州也在北地,自然比京城的人知道關於更多秦王的事蹟。
蕭琚沉默許久,此時才緩緩出聲,“今年家宴,孤會特准你出席,屆時你能見到秦王。”
衛確笑了聲,“多謝師兄,聽聞秦王排兵佈陣是一把好手,我父親常掛在嘴邊,若能見到秦王,定要切磋一二。”
祁均也加入進來。
說著關於這位秦王的事蹟。
薑末聽著,只覺得遍體生寒!
這個秦王——
根本就是個殺人如麻的惡魔!
所有人都被他騙了!
他的偽裝騙過了天下人!
但她現在什麼都不能說,一旦說了,陛下、祁公公、衛妃娘娘不但不會信她,還會認為是她瘋了!
這一路上,她甚至沒有心思去聽他們的議論。
她極力壓下自己的恐懼,害怕讓任何人察覺。
從宮外回了慶元殿後,天色已晚,薑末得以直接回去休息。
這一夜她被噩夢困住。
再一次夢到了前世。
前世陛下威脅著讓她逃出去,薑末聽了陛下的話,衝出火海後,她並未真的離開,而是到處找救兵!
聽說秦王已經帶著援兵趕赴京城了!
現在說不定援軍進入了皇宮!
只要找到秦王的人,她就能救出陛下——
薑末拼命的跑,到處尋找著秦王的人,氣息急促的喘息著,肺疼的快炸裂開來!可她不敢停下來!陛下還在火海之中!
她要回去救下陛下——
直到她看見一隊將士持劍衝進來,他們身上插著秦的旗幟!
中間簇擁著一位全副武裝的男人。
是秦王!
薑末衝了過去,大聲呼救,請求他們去救救陛下。
還未等她靠近,對方就已搭箭射來!
速度快到薑末根本來不及避開。
箭射穿她的胸膛,劇烈的疼痛從胸口瞬間炸開!
她無力倒地,伸手向秦王,“救救……蕭琚……陛……”
血液快速從體內流失,她開始感覺到渾身在發冷,也意識到自己快要死了,可她顧不上這些,只看著向她走來的人,期盼著他們去救陛下。
她看見秦王垂下視線,眼神如視齷齪的螻蟻一般,落在她的身上。
“救……陛下……求求……您……”
秦王雙目冷漠,抬腳離開:“前朝餘孽通通誅之。”
“找到暴君蕭琚屍首,掛城門示眾。”
“是!殿下!”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