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如此。”
陳軒微微頷首,面上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
“有勞福公公告知。”
福貴見他這般沉穩,心中也暗自嘀咕。
這位駙馬爺,年紀輕輕,心思倒是深沉得很,尋常年輕人聽到這等好事,怕是早就喜形於色了。
他臉上的笑容卻更加熱切。
“應該的,應該的!這都是奴才分內之事。駙馬爺前程遠大,將來可要多多照拂奴才啊!”
馬車轆轆,朝著皇宮方向疾馳而去。
與此同時,陳國公府內,書房。
“砰!”
上好的端硯被狠狠掃落在地,砸出沉悶的碎裂聲。
墨汁潑灑,汙了名貴的衣袖之上。
陳元隗臉色鐵青,胸膛劇烈起伏。
剛剛送來的密報,如同在他心頭澆了一盆滾油。
周崇回京!執掌城衛軍!
那個處處與他作對的莽夫。
陛下竟然將京都的防衛交給了他!
更讓他怒火中燒的是,他那個孽子陳軒,竟然要當城衛副統領!
陛下這是什麼意思?
敲打?警告?還是……要對他陳家動手了?!
“老爺息怒!”
心腹幕僚張先生躬身勸道,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
他從未見過國公爺如此失態。
陳元隗重重喘了幾口氣,眼神陰鷙。
“息怒?如何息怒!陛下這是要將刀架在老夫脖子上了!”
他猛地轉身,盯著張先生的眼睛。
“周崇小兒,不足為懼。但他一旦入京,手握城衛軍,便如虎添翼!”
“還有陳軒那個小畜生!陛下將他放在副統領的位置,分明是想噁心我!拉攏他來對付我陳家!”
張先生小心翼翼道。
“國公爺,依屬下看,陛下此舉,未必沒有分化周崇權力的意思。駙馬爺畢竟是……自己人。”
“自己人?”
陳元隗冷笑一聲,眼中滿是鄙夷。
“他陳軒算什麼東西!一個被逐出家門的棄子!他會向著陳家?簡直是笑話!”
他踱了幾步,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不行!絕不能坐以待斃!”
陳元隗眼中閃過一絲狠戾。
“傳令下去,讓軍中的人動起來!朝堂上,那些平日裡受過我陳家恩惠的,也該出出力了!”
“老夫要讓陛下知道,這大炎國,還不是他一個人說了算!”
“周崇想順利接管城衛軍?做夢!”
“至於陳軒……”
陳元隗眯起眼睛,一絲殺機一閃而逝。
“哼,一個黃口小兒,也敢在老夫面前弄權?老夫會讓他知道,什麼是真正的絕望!”
他必須在周崇抵達京都之前。
將一切不利因素扼殺在搖籃之中。
陳軒隨著福貴,穿過幽深宮巷,來到一處偏殿。
殿內陳設雅緻,卻透著一股久未人至的清冷。
福貴臉上堆著笑,聲音尖細。
“駙馬爺,您在此稍候片刻,奴才這就去通稟陛下。”
陳軒微微頷首。
“有勞公公。”
他神色平靜,目光卻不著痕跡掃過殿內每一處。
福貴躬身退下,腳步匆匆。
約莫半柱香的功夫,福貴去而復返,臉上的笑容愈發諂媚。
“駙馬爺,陛下宣您覲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