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流聲斷了,關係王的聲音震驚地傳出來:“你還沒走?!”水流聲又響起來。
只是不大暢快。
隔間門被大力推開,關係王拎著褲子從隔間推門出來,邊拉褲鏈邊怒道:“我向來是和羅桑廠這種級別合作的,你和我共贏,是你佔我便宜。有本事你去做羅桑廠廠長啊?你又沒這個本事!”
沖水聲在他身後響起。
羅旋說:“王經理倒是願意跟你合作,可惜你討不到一點好處。縣裡秋後算賬,王經理能替你說話?”
“你個小女孩子,好大的口氣,王經理是什麼人,你又是什麼人。”關係王被她纏得沒辦法,把話挑明,“我是生意人。我就算把手上值錢的貨捐出去,也是為了押注的。羅桑縣大大小小几百家工廠,只有一個女廠長,你是我,你會押在自己身上嗎?”
羅璇瞪著他。
“這個世界就是這樣的。你看那地標塔,分明就是男人褲襠裡那根東西的形狀。”關係王指了指自己褲襠,“你當然很好,但你想從男人堆裡出頭,得付出千倍萬倍的努力,有千倍萬倍的運氣,和千倍萬倍的犧牲。”
頓了頓,關係王直白地說:“所以,如果要和紅星廠合作,我會直接和你舅舅談。”
這是打明牌了。
“我明白。”羅旋環視男廁所,“我和男人,確實進不同的廁所。”她又看向關係王,“但不管能在男廁所撒尿多麼令人自豪,男廁所其實是沒門檻的。”
她攤手:“所以我進來了。”
關係王扣上皮帶,反問:“進來又如何?”
他大步走出去。
羅璇看著他的背影,咬了咬牙,再次追了上去。
……
關係王不理她,徑直走進報刊亭。
報刊亭的捲簾窗戶還拉著,摺疊的褶皺裡積了薄薄一層雪。報刊亭的門砰地關閉,捲簾褶皺裡的雪被震得跳了跳,散掉了。
羅璇化身衛生巾,被用完就甩,結結實實地吃了個閉門羹。
她氣得繞著報刊亭轉了一圈,東看看,西看看,可報刊亭始終沒有任何動靜。正轉著,有人拍她肩膀:“王老闆在裡面?”
羅璇恨聲:“在。”她回頭。
問話的女人套著破舊的羽絨服,面孔看起來有些年紀。她走到報刊亭門口,緩緩展開一張大硬紙殼墊在地上,慢慢躺了下去。
“冷。”羅璇提醒她。
女人沒理她,掏出水壺喝了兩口水,深吸一口氣,“啊”地尖叫起來,中氣十足,繞樑綿長,餘音不絕。
羅璇嚇得一哆嗦,急忙後退三步。
而那女人就這樣躺在報刊亭的門口,扯起嗓子開始大哭大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