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傳來了請安聲。
“皇上萬福金安。”
“起來吧。”
嘎吱門開了。
“都退下。”
景晏帝屏退了所有人,屋子裡紅燭燃燒,隔著屏風影影綽綽地倒映出裡面的影子。
“小叔!”樂晏腳步微移來到了屏風外,卻見他面上的陰鬱怒火在頃刻間又消失了,強行擠出微笑,倒了杯溫水遞給她,拉著她坐下,見她白皙的小臉在燈火的恍惚下美得有些不真實。
景晏帝紅了眼眶:“今日委屈你了。”
本該給她的隆重婚禮,卻辦得如此簡譜,他心裡實在不是滋味,可樂晏確實笑笑:“足矣。”
景晏帝粗糙的指尖拉著她的手不鬆,幾次欲言又止,樂晏知道他心裡愧疚,大著膽子站起身,伸出手攬住了他的脖子,湊了過去,嬌滴滴地說:“難不成小叔是後悔了?”
紅唇妖嬈,杏眸璀璨,宛若一朵最妖豔的牡丹花,景晏帝反手扣住了她的腰:“怎會?”
他做夢都想娶她。
天知道在他得知自己不是鎮王府小嫡子的時候,有多高興,恨不得立馬宣佈,他不是小王爺。
他和姬家沒有半點關係。
那個時候他又常常在想,沒了小王爺這層身份,他還有什麼理由留入宮,留在京城?
藉著小王爺的外殼,他可以隨意出入,還能時常見她。
以至於後來知道了姬虞南的存在,他聽之任之,完全不阻攔,一步步走到今日,再回頭看時,景晏帝十分慶幸老天爺的眷顧,每次都能贏。
“娶你,是我之幸。”景晏帝的鼻尖輕輕搭在了樂晏的鼻尖,呼吸著熟悉的馨香味。
魂牽夢繞。
指尖下的肌膚滾燙驚人,他的聲音變得有些沙啞:“樂晏,我們是夫妻了。”
樂晏被他禁錮在懷中,仰著頭,烏黑的秀髮被繞在指尖輕輕挑起,唇瓣之間蜻蜓點水般一觸即離,唇齒相依。
她嬌羞紅了臉。
還記得在東宮養傷時,他也親過,淡淡的一觸即離,足夠她春心蕩漾許久,她大著膽子勾著對方的脖子,眨眨眼:“小叔,我能嫁給你,也很幸福,心裡很甜蜜,那些禮數,我並未放在心上,也未曾怪罪,只盼著小叔能早些平安歸來。”
這一舉動直接讓景晏帝呼吸都變得粗喘起來,眼尾染上了紅色,要命!
抬起手捧著她精緻的臉頰,薄唇壓下,輾轉反側。
一夜春宵帳暖,燭火輕晃到天明。
天邊泛白時
他輕輕一動,懷中人嗚嗚咽咽像是一隻貓兒似的蜷縮在他懷中,低低求饒,嘟嘟囔囔說些什麼。
他看著樂晏身上青青紫紫的痕跡,恨不得給自己一巴掌,取來膏藥輕輕擦拭塗抹在痕跡上。
冰冰涼涼許是很舒服,她哼唧兩句不吭聲了。
咚咚!
敲門聲響起。
景晏帝剛好將藥塗抹完,輕輕替她蓋上了薄毯,自顧自穿戴整齊,臨走前在她額間輕輕落下一吻,輕手輕腳地離開了。
紅梔早已等在了廊下,見他出來,屈膝行禮。
“有勞姑姑了。”
紅梔垂眸:“皇后娘娘是奴婢看著長大的,自然會悉心照顧好,皇上請放心。”
這一覺樂晏睡到了中午,紅梔起身去喊,樂晏哼唧兩聲又翻了個身,不肯起來。
無奈,只能由著去。
快要傍晚,紅梔擔心她餓著肚子,叫人準備了清淡膳食,又叫人備好了熱水,才去喊。
“皇后娘娘,起來了。”她輕喊。
樂晏睜開眼,腦子仍舊是渾渾噩噩,漸漸地想起來昨夜景晏帝的瘋狂,明明看上去那麼溫潤謙謙的一個人,突然像是變了個人似的,渾身的肉又硬,不記得求饒幾次,暈了又醒來,起起伏伏像是漂浮在湖泊上,隨時都要溺斃的小舟。
她紅了臉,問:“小叔呢?”
“皇上天不亮就出徵了。”
“那現在什麼時辰?”樂晏看向門外,天色已經漸漸陰沉了,她還以為天沒亮呢,也沒睡多久。
紅梔一眼就看穿了樂晏的心思,無奈道:“娘娘,您已經睡了足足一日了,現在是傍晚。”
“這麼久?”樂晏驚呼。
起身沐浴換了衣裳,她四肢軟得厲害,尤其是走路更是兩腿顫抖,險些就要摔了,咬著牙強撐著,也早已經餓得飢腸轆轆。
喝了大半碗粥,幾隻晶瑩剔透的蝦餃,整個人才算是恍過來了。
吃飽喝足就有宮嬤嬤開始說起南牧後宮情況。
“皇上初登基,還沒有後宮妃嬪,如今只有您一人,太上皇曾住在坤乾宮,身邊倒是有兩個伺候地,不過,已經殉葬了,前朝的太妃也全都被挪出宮,有的送去了皇家寺廟祈福,有些去守皇陵了,還有幾個被送去了前朝王爺府邸。”
這些事樂晏都知道。
宮嬤嬤又說:“如今後宮只有您一位,漣漪宮那邊還有兩個年齡小的前朝公主,皇上臨走前交代過,兩位公主交給宗親撫養,下個月就要遷出宮。”
兩位公主年紀小,本不該著急的,但景晏帝特意下令遷走,現在後宮乾乾淨淨。
“明日正好是初一,每逢初一十五,百官命婦都要入宮朝拜您。”宮嬤嬤說的這些,樂晏早就耳濡目染了。
交代完這些,又將六宮對牌,各種賬本也一併送來了,紅梔見狀道:“咱們帶的陪嫁也都入宮了,等底下的人整理出來,您再過目。”
“也好。”
宮嬤嬤見狀暗暗咂舌,這位新皇后主子不僅長得漂亮,也是個極會享福的,十指不沾陽春水,凡事都有人安排著。
紅梔又道:“昨夜皇上罰了六位大臣,最嚴重的就是兵部尚書,被革職查辦,連尚書的位置都沒了,其餘人也被罰了三十個板子,降職三等。”
此舉,也是在告訴眾人。
景晏帝很生氣。
樂晏揉了揉眉心,莞爾不意外:“本該如此。”
一個個就知道攬清閒,佔著職位不肯做事,縱容金陵城裡流言四起,百姓惶恐。
沒有杖斃已是寬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