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夢萱將碎瓷片藏進袖中,餘光掃過春桃鎖骨下的青黑紋路,“你既然對我開誠佈公,那我也沒必要跟你藏著掖著。”
她突然攥住春桃手腕,“你信我,只要一切順利,我定能幫你解了這蝕心蠱。”
馬車碾過積水的青石板路,卿夢萱掀起車簾一角,這門前的青石路震得她心口跟著發顫。
她死死攥著車簾縫隙,看著雨幕中翻飛的酒旗心虛複雜——
自己隨口胡謅的食肆根本不存在,說到底也不過是看到聞景煥那身廚子扮相隨口胡謅出來的。
更何況楚都這滿城食肆,天知道聞景煥在哪家食肆裡藏著?
難道真要賭上性命,在蕭妄的眼皮子底下撞大運?
哐當!
破陶碗砸在車轅上的聲響驚得她渾身一抖,彷彿驚雷炸響在耳邊。
“行行好,給口吃的吧……”
沙啞如破風箱的嗓音刮過耳膜,卿夢萱瞳孔猛地收縮!
那刻意壓低的聲線裡,分明藏著只有她能辨出的清冷尾調。
記憶如潮水般湧來,曾經那個身姿挺拔、眉眼如畫的少年,此刻會是怎樣一番模樣?
她猛地探出車外,泥水濺在臉上也渾然不覺。
眼前的乞丐渾身發餿,泥漿糊得只剩兩隻渾濁眼珠,而頭上除了一定破爛斗笠以外什麼都沒有。
可當那人仰頭的剎那,髮間垂落的亂髮下,那雙頗為明亮的視線忽然射來……
卿夢萱瞬間反應了過來眼前這個乞丐是誰!
“他怎麼……”
卿夢萱只覺眼前一陣發黑,險些坐的不穩。
曾經風華絕代的攝政王,如今竟淪落成這般模樣!
她的心像是被千萬根針扎著,又疼又酸,眼眶瞬間紅透。
這短短几天他到底因為自己這事兒經歷了多少折磨?
“滾!”
駕車侍衛的馬鞭劈頭蓋臉抽下。
卿夢萱不知哪來的力氣,忽然開口不說,就連指節因用力泛白:“且慢!”
“你又想幹什麼!”
雕花馬車的簾子猛地被掀開,蕭妄雙眼泛著冷光。
他眯起眼盯著車外那糾纏不休的乞丐,又掃過卿夢萱通紅的眼眶眉頭皺成死結:“本殿給你機會出城辦事,可不是讓你在這兒演慈悲戲碼!”
卿夢萱膝蓋一軟,順勢跌坐在蕭妄腳邊。
“殿下恕罪!今日是……是小女子生辰。”
“從前家中未敗落時,父親為了祈求我長壽,每逢今日必開粥棚佈施。”她抬手抹淚,指尖故意蹭花臉上的妝容。
“方才聽見那乞丐聲音,恍惚想起幼時被流民圍住的場景,一時心軟……”
蕭妄嗤笑一聲,眼底盡是嘲諷:“都淪落到給本殿當棋子了,還惦記著小時候的做派?”
“不過是想求個心安。”
卿夢萱咬住下唇,淚光盈盈地望向車外。
“請殿下做個順水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