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有事直說,不必遮遮掩掩故作姿態。你是怎樣的人,我們都心知肚明,不是麼?”
聽到她如此直截了當地揭穿自己,裴珩眼中閃過惱怒。
想到姜靜姝還有用處,隨即又恢復了溫和,“……隨我來。”
他轉身走向偏殿後門,姜靜姝猶豫片刻,終是跟了上去。
後門旁,是一間隱秘的禪房。
裴珩推開門,裡面是一位衣著素淨端莊的婦人。
聽到開門聲,婦人抬起頭,看向姜靜姝的面容格外慈愛,“珺兒……”
“母親!”姜靜姝幾乎失聲叫出來,一陣天旋地轉。
多年未見,昔日溫婉美麗的母親仍然端莊,只是鬢間多了白髮。
姜靜姝衝上前去,緊緊抱住賀蘭夫人,淚水不受控制地奪眶而出,“母親,您受苦了。”
賀蘭夫人輕拍她的背,眼中淚光閃爍,“珺兒,我沒事。能見到你,我已是心滿意足了。”
“人你見到了,阿姝。”
冷眼旁觀完這場母女重逢,裴珩走近一步,俯視著姜靜姝,“現在,朕要你打掉這個孩子。作為交換,朕會善待你母親。”
姜靜姝抬頭看他,“陛下要我如何做?”
“朕已備好藥物,只需你稍後飲下,一切便可解決,到時候只需要跟裴景曜說……你是參加法會勞累,所以小產。”
裴珩的聲音平靜,彷彿在談論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姜靜姝還未說什麼,先聽得賀蘭夫人出了聲,“珺兒,你要聽陛下的話,是陛下救了我們母女性命,你不能做不忠不義之事。”
“母親?”姜靜姝一時間只覺得面前的人萬分陌生。
“分明是他走漏了密信訊息,害死了父兄!為何還要幫他說話?”
“住口!”賀蘭夫人抬起手,作勢要打她,“我們二人的命都是陛下給的,休要再提起你的反賊父兄,陛下讓你做的事,你做就是了!否則就是不孝的孽障,我就沒有你這樣的女兒!”
不對,這不是她母親。
姜靜姝一陣恍惚,雖然跟母親有著一樣的面容聲調,但是她的母親不會說出這樣的話。
“聽到賀蘭夫人說什麼了嗎,朕做的所有事都是為你好,為了我們的未來。阿姝,朕對你一片苦心,不要不識好歹。”
“苦心?”姜靜姝冷笑,“將我賜給王爺做妾室,又用母親的性命威脅,讓她變成了現在這幅模樣,這就是你的苦心?”
“我早就說過我們二人間再無牽扯。也更無什麼未來。裴珩,你不過是怕攝政王有了子嗣,你就再也坐不穩這個皇位!”
聽到她的話,裴珩眼中閃過一絲狠戾,“本就是你自甘下賤,朕只是讓你做眼線,你怎麼能懷上裴景曜的孩子!你只能生下朕的骨肉!”
姜靜姝幾乎被裴珩的話逗笑,她抬頭看著裴珩,“難道不是你,把我一步步推向別人府中做妾,不是你,讓我受盡苦痛折磨,如今又在發什麼瘋!”
“裴珩,我在你身邊受下的苦難夠多了,今後也不再會受了,她……不是我母親。”
“一個會說我父兄是反賊的女人,絕不是我母親。”
“今日這藥,喝與不喝,由不得你。”
隨著裴珩的聲音,不遠處,姜靜姝看到裴珩身邊的下人已經端著湯藥走了過來。
他是想直接逼迫自己喝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