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她聲音清冷,聽不出絲毫波瀾,“下去吧。”
侍女擔憂地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最終還是躬身退下。
暖閣內重歸寂靜。
玉華公主的目光落在跳躍的燭火上。
林臻的報復,迅猛而精準。封鎖長江,斷其貿易命脈;陳兵江畔,施加軍事壓力;清洗內奸,拔除南楚耳目;聯絡藩部,擾亂其後方;外交斥責,佔據道義高地步步為營,環環相扣。
這不僅是報復,更是一場精心策劃的戰略威懾。
她深知,林臻此舉,既是回應南楚的挑釁,也是在向她,向所有心懷異志之人,展示大乾的力量與決心。
秦國舊部的血,尚未冷卻。
南楚的爪子,已被斬斷。
在這鐵血鑄就的秩序面前,任何反抗,都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一絲極淡的苦澀,在她緊抿的唇邊漾開。
復國?救公主?何其可笑。
蒙烈他們的血,不過是染紅了林臻通往更高權柄的階梯。
而她,這枚被當作棋子的“公主”,除了在這金絲牢籠中,戴著冰冷的面具,扮演好“平妃”的角色,還能如何?
她閉上那隻未被遮掩的左眸,長長的睫毛在面具邊緣投下一小片陰影。
再睜開時,眼底已是一片沉寂的死水,再無波瀾。
她拿起案上的書卷,指尖拂過冰冷的紙張,開始閱讀。
彷彿窗外那席捲帝國的風暴,與她毫無干係。
帝京的冬夜,寒風凜冽。
然而,這座古老的都城,卻因一道道的命令,而徹底沸騰起來。
長江入海口,大乾江南水師的數十艘新式鐵甲戰艦,噴吐著滾滾黑煙,如同鋼鐵巨獸般,封鎖了寬闊的江面。
粗大的鐵鏈橫亙江心,黑洞洞的炮口指向江面。
任何試圖透過的南楚商船,都被強行攔截、扣押。
船主水手的哭喊哀求,在凜冽的江風中顯得如此微弱。
貨物被搬空,人員被押解上岸,投入臨時搭建的囚營。
昔日繁忙的黃金水道,瞬間變成了一片死寂的禁區。
荊州、襄陽前線。
大乾的玄甲精銳沿著漫長的江岸線排開,旌旗招展,刀槍如林。
巨大的“焚天雷”被推上江畔高地,黑洞洞的炮口直指南岸。
每日清晨,震耳欲聾的戰鼓聲和“焚天雷”的試射轟鳴,如同滾滾驚雷,響徹雲霄,震得對岸南楚守軍心驚膽戰,夜不能寐。
帝京城內,都察院與繡衣衛的緹騎四出,如狼似虎。
一座座與南楚有密切往來的商行、會館被查封,大門貼上刺眼的封條。
掌櫃、管事被如狼似虎的差役拖出,戴上枷鎖,押入囚車。
一箱箱賬冊、貨物被抄沒運走。昔日繁華的街市,籠罩在一片肅殺與恐慌之中。
南楚在帝京經營多年的情報網路,遭受了毀滅性的打擊。
南疆密林深處,快馬飛馳,將大乾的旨意和豐厚的賞格,送達苗王及西南諸部首領手中。
沉寂的山林,開始湧動起不安的暗流。
與此同時,大乾女帝慕容嫣措辭嚴厲、蓋著鮮紅玉璽的國書,也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送達南楚都城金陵。
國書中,歷數南楚“黑水臺”資助刺客、行刺親王、挑釁天朝的罪狀,要求南楚限期交出主謀、賠償損失,否則後果自負!
一道道命令,如同無形的鐵鏈,從帝京紫宸殿發出,勒緊了南楚的咽喉。
一場沒有硝煙,卻比真刀真槍更為殘酷的戰爭,已然打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