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人走後,林老夫人看向徐大夫,“現在你可以說了。”
徐大夫擦了擦腦門上的汗,一會兒功夫,不僅腦門,他連後背的衣服都要被冷汗浸透了。
“老夫人,這事,就、就很荒誕,我行醫幾十年,還是頭一次見到這種情況。”
沒人注意到,房樑上落下了一截墨色衣角,裴際舟靠坐在木頭上,扯下了矇眼的布條。
梁下傳來林老夫人威嚴的聲音,“何必吞吞吐吐,直說便是,這姑娘是我孫兒的救命恩人,除非立場相悖,否則英國公府沒理由害她。”
“回老夫人,按理說這位姑娘應該沒有幾天好活了……”
聽到這裡,樑上的裴際舟眉心微蹙,下意識看向了另一個方向,唐一花躺在那裡,臉色白得幾近透明。
她的身體竟然弱到這個地步嗎?
僅僅只是掉下蓮池不到一盞茶的時間,都能危及性命?
“竟如此嗎……”林老夫人嘆息一聲,“這姑娘至情至性,良善至極,身子都這樣了,還不忘救人,唉。”
徐大夫的話忽然又拐了個彎,“這姑娘的體弱應該不是天生能到,我探出她體內有好幾種毒性。”
林老夫人一臉驚愕,“果真?”
她望向床榻,看到唐一花出氣多進氣少的模樣,心裡有些微微泛酸。
一個閨閣女子,遭遇這種事,那府裡的隱私之事只怕比宮裡也好不了多少。
“確實如此。”徐大夫思索不順,緊皺著眉。
“可怪就怪在,她體內有股奇怪的藥力,硬生生平衡著她破敗的身體,將她一次又一次從鬼門關救了回來。”
裴際舟一聽心裡就有答案了,想必是唐老將軍尋高人求了藥,這樣才能保住被人毒害的唐韻華。
林老夫人心思一轉,如果能求得此藥用於皇室……
“這藥你可曾看出來歷?”
徐大夫苦笑搖頭,“恕在下學藝不精,未能看出來歷。”
“徐大夫不必自謙,你的醫術我心裡有數,連你都不知道,可見我家與這靈藥並無緣分,便也不用強求了。”
“老夫人寬厚,定會福緣深厚。”
林老夫人擺了擺手,“不用說這些套話,你且說說這位姑娘現下該如何用藥醫治,她是我孫兒的救命恩人,萬不可隨意對待。”
徐大夫垂眸頷首,“在下知道,這就去用最好的藥材,親自給這位姑娘熬藥。”
“嗯,徐大夫有心了,下去忙吧。”
徐大夫走後,林老夫人也沒在房間裡多待,她還得找蘇嬤嬤把這姑娘身邊的人帶來。
既然能入鄭櫻的宴會,想必也是位官家小姐。
房間裡靜默無聲,唐一花的呼吸幾不可聞。
裴際舟輕身一躍,落地並未發出任何聲音。
他走到唐一花床前,伸出一隻手探了探唐一花的脈。
脈搏輕淺,幾不可查,隱隱有絕脈的傾向。
此刻,裴際舟忽然想起唐一花掉落蓮池時的驚慌,以及她推林長季上岸的果決。
忽地,廂房裡出現了一聲清淺的嘆息,幾息後,人便消失無蹤了。
唐一花尚在昏迷,絲毫不知道任務目標的好感度已經從0悄悄變成了1。
從0到1的跨度,最是艱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