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月堵著她的嘴,可是她的聲音還是從她指縫間漏出來,
“奴婢會告訴官人,大娘子,您不能不管奴婢啊!”
林緒瑤在的時候,從來不苛待她的,她哪裡受過這樣的委屈,她從來都認為凡是可以講理,就算是姑娘,她若是佔理,也必須為自己爭取。
她之前在姑娘跟前,從來都是過的這樣的日子。
婢女又如何,尊卑又如何,只要為自己爭取,有什麼事做不到的。
果然,她看到華月在她說出這句話的瞬間,就變了臉色。
“華月,還不放開她。”
就連謝皎皎語氣也軟下來,不想剛才那樣冷漠疏離了。
“她也是苦命的人,你怎能對她這樣粗暴。我平素哪裡是這樣教你的?”
謝皎皎斥責了華月,華月也低著頭認了聲錯。
“你答應了她什麼,自然要做到。否則,怎麼怪她著急呢?”
她的聲音雖然柔柔的,但是卻好像滿是關切,聽得春雪放下心來。
大娘子都發了話,想必華月不會再有什麼異議。
“奴婢明白了,只是這事需得慢慢謀劃,不是一朝一夕便能做成的,不如,大娘子將她升做二等女使,再找機會慢慢籌謀。”
春雪心裡的石頭這才落地,感激地看向謝皎皎。
還是跟了這樣的主母好,一句話,便能給她榮耀。
春雪離開之後,謝皎皎臉色更難看了。
被這麼一鬧,她真的覺得胸口有些悶悶的不舒服了。
“華月,你去把我抽屜裡的藥丸拿來。”
幼年時一位宮中的老太醫給她開過救命的方子,雖然製作工藝極為複雜,但是效果奇佳,胸悶難受時,含上一粒,一刻鐘之內就能緩解。
她含了兩粒在舌下,靜靜地躺下,可是,一閉眼,腦子裡全是林緒瑤的臉,她的臉逐漸又和善變得猙獰,面目全非。
“華月!華月!快去找官人,就說我難受得厲害,讓他趕快去請大夫。”
她的氣息已是極弱了,大顆的眼淚從蒼白的臉上滾落下來,彷彿一個一碰就碎的瓷娃娃。
華月嚇壞了,一路小跑著出去,她很久沒見過姑娘這樣了。
自從及笄之後就沒有,入府以後也難受了幾次,但都靠著這藥物能緩和幾分。
其實她如何不知道,姑娘有的時候故意說得嚴重些,是想留住大人。這也不是什麼過分的事情,畢竟哪個妻子能不希望夫君緊張自己。
可是今日,可不是玩笑,她看見姑娘呼吸都十分費力。
跑到賀晨芝的書房,她腳步未停,直直地就要往裡進,雖是有些不合規矩,但是事從權宜,主君會理解她的。
然而還不等她跑進去,就已經被守在門外的侍衛攔住。
“姑娘,大人有吩咐,他頭暈不適已經歇下,不許任何人闖入打擾。”
華月愣了,
“你們瘋了?大娘子有事,那麼擔待得起嗎?”
那些侍衛們見慣了這個,再加上今日大人確實有過囑咐,因此很堅定,
“不行,大人睡了,府中素日有一位郎中值守,姑娘若是著急,大可以去找他。”
華月被氣得頭腦發昏,她從來沒有被這樣對待過。
本想大聲嚷上一番,哪怕是吵醒賀晨芝她也不怕,可是,可是主君現在有了新娶的小娘,故意晾著夫人,會不會……
會不會是他已經變了心意。
華月不敢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