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人,哪還有半分往日的溫潤——
邪魅的很。
就在門前的地磚處,一個黑衣男人單膝跪地,剛要開口。
“世子——”
“砰!”
湛陵一腳猛踹了出去,直踹在他胸口,男人還沒說完話,整個人瞬間後仰,狠狠地摔在地上,壓得空氣都跟著爆出一聲悶響。
他狼狽地咳了幾聲,跪地彎腰喘息,不敢抬頭,連連叩首:“屬下該死、屬下不該驚擾您……可……”
“再說一句,我把你扔去餵狗。”
他語氣極輕,唇角甚至還掛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
可那笑落在屬下心頭,卻冷得像是淬了毒的刀。
跪在地上的屬下身體一僵,額頭死死貼著地磚,不敢再發出半個音節。
他能感受到面前那人一步步逼近,靴底踏過地面的聲音極輕,卻像是壓在心臟上的石塊,沉而冷,步步逼命。
湛陵俯視著他,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屈,骨節繃得發白。
他那副原本該溫潤如玉的臉,在月色的映襯下顯得極冷——
眼尾那抹紅,豔得像硃砂點在雪上,染著一股曖昧未褪的薄熱,卻遮不住他眼底正慢慢翻湧的怒意。
此時風過迴廊,夜色無聲,屋內的燈未點起,身後那扇門卻仍半掩著,像一隻冷靜睜開的眼。
湛陵站定,衣袍微動,低頭看著地上那人,眼神像覆了一層沉靜的夜水。
他嗓音緩下來,卻依舊帶著怒火未散的壓迫:“你該死,不是因為你打斷我。”
他頓了頓,像是連下一句話都要剋制住情緒才能說出來:
“是你嚇到她了。”
他眯了眯眼,喃喃地笑了一聲。
“我都快喂到她心軟了。”
說著,他抬手理了理袖口,彷彿什麼都沒發生似的,轉身欲走,卻忽然頓住。
“今日之事,你敢跟他說,等我睡醒,就是你的死期。”
聲音不重,卻像一錘封喉。
若是此刻沈姝在場,她一定能一眼看出——
站在月色下的湛陵,跟平日那個溫文爾雅、舉止得體的世子,根本是兩個人。
往日的他,行走如風,言笑有度,衣袍不染塵埃,話語間總帶著三分風雅、七分從容,讓人敬三分、親三分,不敢輕慢也不捨遠離。
可現在的湛陵,整個人裹著從屋內帶出來的餘溫未散的曖昧氣息,眼尾染著一抹酒後未褪的紅,連呼吸都藏著燥意,偏偏笑意溫和,唇角輕揚,宛如春水。
只是這春水下,是淤泥,是鉤沉,是一整個被撩撥卻未得飽的瘋批狩獵者。
他的每一個動作看似從容,實則冷得發顫——
連理袖的動作都帶著剋制,連回眸的眼神都帶著陰鷙。
那是一種被按下去的情緒的火線,彷彿一旦觸碰,就會從溫文爾雅瞬間炸裂成偏執狂焰。
但屋內的沈姝對此一無所知。
她只知道——湛陵終於走了。
門被關上的那一刻,她連魂都輕了三兩。
她縮在被子裡,大口地喘了一口氣,指尖還帶著輕顫,心跳像還被那人殘留的氣息控制著,砰砰亂撞。
太瘋了。
真的太瘋了。
她剛才甚至差點就……就答應了什麼!
不,她不敢細想。
她一邊翻著身,一邊把被角咬住:“還好還好,我又活下來了……”